競技場的穹頂上,無數盞燈同時亮起。
白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趙顧過了好幾秒才適應那光芒。
然後,他看見了。
滿地都是屍體。
趙顧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地的殘片血汙上,那些碎片邊緣整齊,像是被鋒利的刀切割過的。
趙顧把胃裡最後一點膽汁都吐了出來。
他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怎麼都站不起來。
“這是殺人遊戲吧……”
“這他媽是地獄……”
他環顧四周,活著的人零零散散地站在競技場的各個角落。
一共十個人。
加上他自己,正好十個。
也就是說,剩下的九十個人……
他想起那個在黑暗中說話的聲音——【擊殺其餘人,直至剩餘10人】。
他以為那是恐嚇,是測試膽量的手段。
但這不是恐嚇。
是真的。
他們真的讓一百個人在這裡互相殘殺,殺到隻剩下十個為止。
而他現在,是那十分之一。
那幾刀刺下去的感覺,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那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操……操他媽的……”
他想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他能跑到哪裡去?
他被人關在這個競技場裡,和另外九十個人一起,被迫互相殘殺。
而他,活下來了。
靠的是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中央控製係統】。
那聲音知道一切,知道哪裡有危險,知道哪裡有刀,知道哪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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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神一樣,掌控著整個競技場。
那聲音……屬於誰?
屬於深井工程。
深井工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如果是普通的招工,怎麼可能搞這種測試?讓一百個人互相殘殺,隻留下十個,這是哪個正經工程會乾的事?
他往後退,往後退,一直退到牆邊。
他得走。
想辦法,找出口,跑。
可是……
可是那些人會讓嗎?
他看向那九個站著的幸存者身上,那些人一個個都像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
九十具屍體,橫七豎八,血流成河。
這不是普通的組織。
這不是墮城那些小幫會。
這他媽是……
趙顧不敢往下想。
他知道墮城的規矩。
墮城的那些幫會,你想加入,要交投名狀。
交了投名狀,你就是自己人。但你要是反悔,想退出——
那投名狀就是你的催命符。
那些暴徒會把叛徒綁在碼頭邊的鐵樁上,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剮。
等你疼得受不了了,他們就給你一個痛快,拿刀捅進你的心臟,然後把你切成臊子,自己的肉被剁成肉泥,混上蔥花薑末,包成餃子,然後被那些人一口一個吃掉。
而現在,他加入的是一個招募會就能讓一百個人互相殘殺的恐怖組織。
那深井工程的叛徒會是什麼下場?
“哐當。”
競技場東側的牆壁上,裂開了一道縫。
裡麵走出一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工裝,頭上戴著一頂礦工帽,帽簷上還別著一盞燈。
他一步一步朝趙顧走來。
一,二,三,四——
吸,呼,吸,呼——
“跟我走。”
那人走到趙顧麵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趙顧機械地邁開腿,跟在他身後。
他們穿過那扇門,走進一條甬道。
甬道的牆壁上鑲嵌著一種會發光的石頭,發出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像是小時候冬夜裡,母親在灶台前點的那盞油燈。
趙顧跟在那個中年男人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你叫趙顧是吧?”那人突然開口。
“啊?是……是……”
那人頭也不回:“以後就是你的工頭了。”
工頭?
趙顧想起自己在簡曆上填的崗位——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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