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他是被設定的喚醒鈴叫醒的。
頭腦依舊有些昏沉，身體也殘留著疲憊感，但比起昨天剛回來時那種幾乎虛脫的狀態，已經好了不少。
他起身洗漱，換上了那套嶄新的顧問製服。
深灰色的製服剪裁合體，質地精良，襯得他膚色更加冷白，身形也顯得挺拔了些。
隻是那過於清瘦的骨架和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色，依舊透著一種易碎感。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左手腕的銀鎖和右手腕的黑色手環上。
這兩樣東西，是摘不掉的“裝飾”，也是無聲的警告。
他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身份卡和內部通訊器，走出了宿舍。
按照日程表，他第一個目的地是第二訓練場。
清晨的軍校已經開始蘇醒，道路上隨處可見晨練或趕去上課的學員。
蘇允嘉這張陌生而過於出色的臉，加上那身特殊的顧問製服，引來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注目。
他盡量目不斜視，按照電子地圖的指引，朝著訓練場走去。
第二訓練場位於軍校東南區，是專門用於高階哨兵實戰對抗和複雜環境適應性訓練的大型綜合場地。
當蘇允嘉抵達時，訓練已經開始了。
場地內模擬出複雜的城市巷戰環境，殘垣斷壁，煙霧瀰漫，能量光束不時劃過，伴隨著哨兵們迅捷移動的身影和精神體低沉的吼叫。
顧承也站在場地邊緣一處較高的觀測台上，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姿筆挺如鬆。
手裡拿著戰術記錄闆，墨黑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場內的每一個細節。
啟明安靜地立在他身側，通體散發著微光，與周圍略顯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鎮住了一方氣場。
蘇允嘉走到觀測台下，仰頭看去，正好對上顧承也垂落下來的目光。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快速評估了一下他的狀態，然後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上來。”
顧承也的聲音透過觀測台的擴音器傳來，平靜無波。
蘇允嘉從側麵的金屬樓梯走上觀測台。
站到顧承也身邊，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下方訓練場傳來的能量波動、精神力的激烈碰撞，以及模擬爆炸帶來的輕微震感。
他下意識地微微蹙眉，這種環境對他過度敏感的空間感知來說，並不友好，容易引發細微的頭痛。
“你的任務是，”
顧承也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定場內，用他那簡潔冷硬的語調說道，
“觀察場內空間穩定度的變化。重點關注能量對撞激烈區域、精神體高頻活動區域、以及模擬爆炸中心點。
記錄任何引起你‘感覺’異常的點，包括位置、時間、異常類型。
不需要你理解戰術，隻需要記錄‘感覺’。”
這和之前在科學院處理數據有些類似，但環境更加動態和混亂。
蘇允嘉點了點頭，低聲道：“明白了。”
他開始將注意力投向下方混亂的訓練場。
場內有大約二十名二年級的精英哨兵，分成紅藍兩方進行對抗。
他們的精神體五花八門，獵豹、雄鷹、黑熊、甚至還有一條巨大的森蚺，在廢墟和煙霧中穿梭、撲擊、防守，戰況激烈。
每一次精神體的碰撞、每一次能量武器的交火、每一次模擬爆炸，都會對局部的空間穩定度產生或強或弱的擾動。
蘇允嘉必須集中精神，從這紛繁複雜的擾動中，捕捉那些不和諧的、可能預示著潛在不穩定的“雜音”。
這對他殘存的神級感知來說不算難事，但他必須控製“輸出”，隻捕捉最明顯、或者對他“感覺”衝擊最強的那幾處，不能表現得過於遊刃有餘。
他拿起顧承也遞給他的便攜記錄闆，開始一邊觀察，一邊斷斷續續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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