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有片芭蕉林，長得異常茂盛。
那芭蕉也不知是誰種的，好像一夜之間就冒了出來。
葉子寬大肥厚，綠得發黑，風一吹嘩啦嘩啦響，像很多人在拍手。
村裡老人說，芭蕉這東西陰氣重，容易招不幹凈的東西。
尤其是那片芭蕉林，白天看著還好，一到晚上就透著邪氣。
李二今年二十五，還沒娶媳婦。家裡窮，模樣也普通，媒人來說了幾次親，都沒成。
他心裡憋悶，晚上常去村口的小酒館喝兩杯。
這天晚上，他又喝得暈乎乎的，搖搖晃晃往家走。
路過芭蕉林時，他聽見林子裡有聲音。
像是女人在唱歌，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唱什麼。
李二停下來，側耳細聽。
歌聲又響起來了，這回清楚了些。
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唱的好像是情歌，軟綿綿的，撩人心弦。
李二酒勁上來，膽子也大了。他撥開芭蕉葉，往林子裡走。
林子很深，月光透不進來，黑漆漆的。隻有那歌聲，在前麵引路。
走了大概十幾步，李二看見前麵有光。
一團淡綠色的光，飄飄忽忽的，像螢火蟲，但比螢火蟲大。
光團停在一棵特別粗壯的芭蕉樹下。
樹下站著個女人。
穿著翠綠色的裙子，長發及腰，背對著他。
歌聲就是從她那兒傳來的。
李二站住了，心跳加速。
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哪來的女人？
他想走，但那歌聲像有魔力，勾得他邁不開腿。
女人慢慢轉過身來。
李二看清了她的臉。
很漂亮，皮膚白得像玉，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帶著笑。
“公子，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她開口了，聲音和歌聲一樣軟。
李二結結巴巴：“我……我路過……聽見歌聲……”
女人笑了：“是我在唱。一個人悶得慌，唱首歌解悶。”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李二更近了。
李二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很特別，像是芭蕉葉的清香，又混著某種花香。
“公子要不要坐坐？”女人指了指芭蕉樹下，“我這兒有酒。”
李二這才看見，樹下真的擺著個小桌子，上麵有酒壺和杯子。
他猶豫了一下。
這女人來歷不明，深更半夜在芭蕉林裡喝酒，怎麼想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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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人已經倒了一杯酒，遞了過來。
“來，陪我說說話。我一個人，好寂寞。”
她的眼睛看著李二，眼神裡滿是哀求。
李二心軟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甜，帶著花香，入喉溫潤。
一杯下肚，李二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之前的警惕心也淡了。
他在女人對麵坐下。
女人又給他倒了一杯。
兩人一邊喝一邊聊。
女人說她叫小蕉，是外地來的，暫時借住在這片芭蕉林裡。
李二問她為什麼住這裡。
小蕉嘆了口氣：“家裡逼我嫁人，我不願意，就跑出來了。這裡安靜，沒人打擾。”
李二聽了，心有戚戚。
他也是被逼婚逼得煩，才天天喝酒。
兩人越聊越投機。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李二漸漸醉了，看小蕉越來越美，眼睛都挪不開。
小蕉也看著他，眼神溫柔。
“李二哥，”她輕聲說，“你要是常來陪我就好了。”
李二點頭：“我……我一定常來。”
小蕉笑了，笑得特別好看。
她又給李二倒酒。
這杯酒下肚，李二徹底醉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
李二發現自己躺在芭蕉樹下，身上蓋著幾片芭蕉葉。
小蕉不見了。
酒桌和酒杯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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