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李曜就爬起來了。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胳膊,酸疼得抬起來都費勁。昨天跟那鐵疙瘩較勁,實在透支得太狠。
但他沒時間矯情。田裡那棵獨苗玉米,經過一夜,看著更蔫了,葉子耷拉著,那點綠色淡得快要看不見。水,是眼下最要命的事。光靠那個醜棚子發電裝置慢慢攢電,不知道要攢到猴年馬月才能驅動像樣的抽水設備,苗子等不起。
他必須再去一趟那個有水源的山穀,想辦法從青銅鱗豹眼皮子底下,弄到水。
硬搶是下下策,那家夥的塊頭和鱗甲他不是沒見過。得用腦子。
他一邊嚼著最後一丁點營養膏(得省著吃了),一邊在腦子裡盤算。青銅鱗豹守著水源,說明那兒是它的地盤。這種猛獸一般領地意識極強,而且……通常不會離水源太遠,除非去捕獵。
他能不能利用這一點?
一個有點冒險的計劃慢慢成型——設個套,把那家夥暫時引開。
工具和材料都少得可憐。他翻遍了行囊和登陸艙角落,找出來幾樣東西:那根立下汗馬功勞的掘地蠍尾刺,一小段從機甲線束裡拆下來的、還算堅韌的金屬線,還有……最後一塊,也是最小的一塊標準機甲能源塊。這玩意兒能量不多,但瞬間釋放的電流或者信號,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他盯著這塊能源塊,心裡有點舍不得。這算是他壓箱底的“高科技”存貨了。但想想那棵快渴死的苗子,咬咬牙,乾了!
他先用蠍尾刺,在一塊比較鬆軟的紅色土壤地上,挖了一個淺坑。然後,他開始改造那個能源塊。這東西本身很穩定,但通過特定的短路方式,可以製造出強烈的電火花、短暫的強光甚至輕微的爆炸(非常危險,手冊上明令禁止非專業人員操作)。
他小心翼翼地用生存刀的刀尖(這刀快廢了,也隻能乾點這種精細活了),在能源塊的外殼上刻畫,弄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可控的薄弱點。然後,他將那截金屬線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薄弱點附近,另一頭則延長出去。
他把改造好的能源塊埋進淺坑,用薄土輕輕蓋住,隻露出金屬線的另一端。他將金屬線遠遠地引到幾十米外的一處岩石後麵,自己則躲在那裡。
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的“觸發式閃光\/聲響裝置”。原理很簡單:當青銅鱗豹踩中或者碰到那個埋能源塊的地方,隻要力道夠大,就可能讓金屬線位移,導致能源塊薄弱點短路,瞬間釋放能量,產生刺激性的效果。
他希望,這突如其來的強光、聲響或者電擊感,能嚇那豹子一跳,或者至少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讓它離開水源地去查看。這樣,他就能有短暫的時間衝過去取水。
這計劃漏洞百出:能源塊可能不引爆,可能威力太小,可能豹子根本不怕,可能他跑過去的時間不夠……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點可行性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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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妥當,他再次背上行囊,裡麵隻放了那個改造水壺和幾個空的儲水袋,儘量減少負重。他看了一眼田裡的玉米苗,又看了看身後沉默的“荒狼”。
“等我回來,給你帶水喝。”他對著玉米苗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再次走向那片鏽紅色的山巒。
這一次,他走得更快,路線也更熟悉。沿著自己刻下的三角標記,他順利地再次來到了那個乾涸河床的斷崖邊。
他伏低身體,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向下方的盆地望去。
那頭青銅鱗豹果然還在!它正趴在那片淡藍色矽珊瑚旁邊,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赤紅色的晶體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盹。岩壁上的水痕依舊,下方石窪裡的水似乎比上次看到的多了一點點。
李曜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盆地裡的地形。他需要選擇一個最佳的布置陷阱的位置。不能離水源太近,不然豹子一扭頭就回來了;也不能太遠,否則可能根本吸引不到它的注意。
他看中了盆地入口側麵,一塊凸起的、形狀像筍尖的岩石旁邊。那裡是豹子巡視領地可能經過的路徑,而且離水源有段距離,中間還有些高低起伏的岩石可以作為他接近水源時的掩護。
他像隻壁虎一樣,借助岩石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從斷崖一側比較緩的坡地滑了下去,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心臟跳得厲害,感覺自己像個潛入敵營的斥候。
他快速移動到選定的“筍尖石”旁,迅速在地上挖坑,埋好改造能源塊,布置好引線,然後將引線拉到不遠處一堆亂石後麵藏好。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他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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