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報聲尖銳得刺耳,像根錐子不停地紮著李曜的神經。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感覺剛剛因為找到修複方向而升起的那點希望,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七零八落。
“媽的,沒完沒了!”他低罵一聲,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工具,卻沒了繼續搗鼓機甲胳膊的心情。那警報聲一陣緊過一陣,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仿佛在催促,在警告,又像是在宣告某種不祥之事的降臨。
他強迫自己冷靜,不能自亂陣腳。豹子的威脅近在眼前,西北的異動又添變數,他必須理清頭緒。
首先,營地不能再待了。豹子認得這裡,警報聲也可能引來別的什麼東西。遷徙,成了必然選擇。
但往哪兒遷?東南是豹子的老巢,肯定不能去。隻有西北方向,儘管充滿未知,卻是唯一可能的方向。而且,那警報聲雖然預示著危險,但也可能意味著……機遇?比如,另一個幸存者的據點?或者一個尚能運轉的前哨站?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孤獨掙紮了這麼久,哪怕隻是找到另一個人類的痕跡,也是巨大的慰藉。當然,更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他不再猶豫,開始快速收拾行裝。所有儲存下來的水,用能找到的所有容器分裝,小心包裹,儘量減少蒸發。那幾支所剩無幾的營養膏,貼身放好。工具、“閃光刺”、蠍尾刺、墨藍色石頭、藍光矽珊瑚……這些保命和發展的根本,一件不能少。
他走到那株變異玉米苗前,心情複雜。它已經長得頗為健壯,但葉片上的金屬紋路在警報聲的背景下,仿佛也閃爍著不安的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將它連根帶土挖了出來,用一個廢棄的金屬容器裝著。這玩意兒雖然詭異,但畢竟是他唯一的“莊稼”,說不定關鍵時刻能頂餓,或者……有其他用處。
最後,他站在“荒狼”麵前,撫摸著它冰冷的裝甲,滿心不甘。
“老夥計,對不住,這次沒法帶你走了。”他低聲說,帶著深深的遺憾。修複剛有眉目,卻不得不放棄。這台鋼鐵巨獸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無法帶走的累贅。
他最後嘗試了一次,將“電老鼠”產生的、本就不多的電力,全部導入“荒狼”的頭部監測單元和那個剛剛有所反應的診斷係統。
“看清楚點,記下來……”他喃喃道,希望“荒狼”能多記錄一些周圍的環境信息,或許將來……還有回來的一天。
右眼的紅光微弱地閃爍了幾下,比之前更加黯淡,似乎連這最後的能量也難以維係。終端屏幕上,連接圖標掙紮著閃爍,最終徹底變成了灰色。
“荒狼”徹底陷入了沉寂。
李曜不再回頭,背起沉重得壓彎他腰的行囊,一手抱著裝玉米苗的容器,另一隻手緊握著“閃光刺”,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掙紮求生許久的地方,然後邁開腳步,一頭紮進了西北方向那片更加荒涼、充滿未知的紅色曠野。
警報聲依舊在他身後尖銳地鳴響,像是送行,又像是追命的號角。他不敢停歇,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嶙峋的碎石和鬆軟的紅土中跋涉,儘可能快地遠離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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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雙腿如同灌鉛,肺部火辣辣地疼,那警報聲才似乎減弱了一些,但仍然如同背景噪音般縈繞在天際。
他找到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處,癱坐下來,大口喘著氣。回頭望去,營地和“荒狼”早已消失在起伏的地平線之後。隻有那持續的警報聲,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拿出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滋潤乾得冒煙的喉嚨。又檢查了一下容器裡的玉米苗,顛簸之下,它的根係似乎有些受損,葉片也蔫了一些,但那些金屬紋路依舊清晰。
休息了片刻,他不敢久留,繼續上路。這一次,他走得更慢,也更加警惕。不僅要注意腳下複雜的地形,還要時刻觀察四周,豎起耳朵傾聽除了警報聲之外的一切動靜。
他發現,越往西北方向走,地麵的顏色越發深邃,從鏽紅逐漸變為暗褐,甚至出現了更多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礦石碎片,有些和他找到的黑石頭類似,有些則完全不同。空氣中也似乎彌漫著更濃的、類似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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