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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佺台知道劉鱗長是個暴脾氣，但好歹也是兩榜進士，多少長了腦子。
關鍵時刻，興許真有辦法呢？
劉鱗長招了招手，示意郭必昌也湊上來，小聲說道：“你們聽說了嗎？鄭芝龍那廝前幾日抓了個紅夷，叫什麼亨德裡克的。”
李佺台與郭必昌齊齊點頭。
劉鱗長道：“我收到風聲，說亨德裡克是東印度公司的總督，身份非同小可，搞不好要弄得兩國交戰。”
“你們想想看，這個亨德裡克要是吐出什麼來，那福建有一批人肯定就跑不掉了啊。”
“既然福建能出勾結外國的叛徒，為何浙江不能？”
“估計這次陛下派薛國觀來，就是為了嚴查這邊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人。”
李佺台微微頷首：“有道理，說下去。”
他也是這麼想。
閩浙摻合海運那麼多年，要是不跟幾個外國商人勾結，那誰信啊？
朱陛下是不肯讓步的，真的打起來，自然是要內部外部一起收拾，這一點他能想得到。
可問題在於，間諜這個罪名太萬能了，什麼都能往裡裝，所以剛剛李佺台覺得自己到了至暗時刻。
劉鱗長道：“咱們就想辦法做個死局。既然懷疑咱們通敵，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通敵！”
“杭州這邊還有幾個荷蘭商人，想辦法，讓他們去紹興，見見來閣老。”
此話一出，郭必昌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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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佺台緩緩起身，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頓道：“老劉，你瘋了！”
來閣老說的就是來宗道。
這位是誰？崇禎帝君第一位任命的內閣首輔，支持皇上親征和西巡的股肱之臣。
朱陛下在外的前幾年，都是這位老臣在支撐朝局。
栽贓他通敵？
那就是往朱陛下的臉上潑臟水！
劉鱗長道：“莫急啊。你們忘了，當初閣老他為何請辭？不就是因為反對新政，不同意皇上度田，所以乞骸骨嗎？”（見671章）
“這老東西是有汙點的，現在就算通敵，又有什麼奇怪的？”
被這麼一說，李佺台捏著胡子點點頭：“嗯，這倒是說得通。”
劉鱗長得意道：“所以嘛，要是薛國觀真的動手來查，咱們就把來宗道推出來，看他敢不敢亂來。”
“不光是來宗道，那個錢謙益在浙江也有親戚，咱們如法炮製也搞一波。”
“到時候就算他們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們頭上，我們也要弄他們一身騷氣！讓天下人都知道，到底誰在通敵。”
“實在不行，咱們這些年養那麼多人是乾什麼的？一個吳三桂一個唐世子咱們都能應付得過來。區區一個薛國觀，莫非就能讓浙江翻天？”
李佺台重新坐下，似乎是有什麼想補充的，但一時間也確實想不到比這更好的辦法，隻好沉默下來。
郭必昌麵帶憂色：“此計確實可行，但……風險也大。能成嗎？”
劉鱗長拍了拍胸脯：“老子是乾了十多年的刑名，臬司衙門裡都是我的心腹，想讓他們弄什麼證據都有。”
“證人，證物都能準備齊全，來宗道他跑不了！”
這時，外麵又有人通報：“三位大人，有緊急公函！”
劉鱗長冷哼一聲：“定是那薛國觀來了。娘的，一個世子一個紹武伯還不夠，又跑來個添亂的。”
他讓送公函的門房進來，然後拆開仔細看起來。
李佺台整理一下衣冠，依然有些猶豫的樣子。
真的要對來宗道出手？這有點……
“這……這什麼？”
劉鱗長盯著手中的公函，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陛下帶兵南下，先頭部隊已經到揚州了？”
李佺台和郭必昌兩人立刻跑過去，其中李佺台因為太過匆忙，甚至碰了桌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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