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這個庶女如今是越來越不把自己和寶玉放在眼裡了!
每每和自己唱反調不說,如今竟又來拆自己的台,公然質疑起通靈寶玉的神異,這還了得!
探春聞聽王夫人的質問卻麵不改色,英媚的眼眸抬起來,迎著王夫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緩緩道:
“太太息怒!女兒豈會不在意二哥哥的病情?”
“此次若不是因為擔心著二哥哥,這等方外之人恐怕連我家門都進不來。”
“要知道三哥哥臨走前還曾當眾囑咐過,這段時間府上不要接待外客,今日已然是特意通融。”
“隻是事關重大,總該問明白些!且……凡事總要有個道理,不能憑人一張嘴,說什麼便是什麼!”
探春一邊說著,一邊將銳利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馬道婆臉上!
經過前幾次王夫人的“無理攪鬨”,探春如今對她已經沒了多少感情,
加之掌握著管家權,公心處事才是她現今的立身準則,自然也就不畏懼王夫人的作聲作色!
一旁的馬道婆被探春看得渾身一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吞咽了口唾沫,腦筋急轉,乾笑道:
“三姑娘這話說的,倒像是信不過老婆子,老婆子不敢說旁的大話。”
“但這通靈寶玉的來曆,老婆子還是知曉幾分的。”
“當年寶二爺銜玉而生,那玉上刻的字‘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可不是凡間工匠能雕得出的,那是天界裡的仙機,帶著先天靈氣下來的。”
“老婆子這些年研讀《太上感應篇》,又參過諸多佛經,知道凡是仙童下界,那護身靈物皆有定數,靈氣不是無窮無儘的,用一分少一分。”
“府上珠大爺出事那會兒,寶玉尚小,通靈寶玉的靈氣還未開化,就是想顯靈也無從顯起。”
“府上大老爺出事的時候,玉雖在府上,可大老爺畢竟不是仙童本身,玉一般來說隻護仙童,不護旁人。”
“至於為何會護著國公爺……”
馬道婆頓了頓,三角眼往王夫人那邊瞟了一眼,又飛快地收了回來,歎了口氣道:
“那或許是因為國公爺是國立柱石,身係社稷安危,不是尋常人物。”
“通靈寶玉預感到他要有大難,豁出自家靈氣去擋,也是有的。”
“說到底,這玉是仙家之物,有靈性,有慈悲。它要護誰,不護誰,沒有人能說得準!”
“老婆子隻是把這冥冥中的因果看出來,說給祖宗老菩薩聽罷了。”
這一番話說得既圓了探春的質疑,又把馬道婆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且你們想想,往日裡寶玉難道沒摔過玉?往日裡或許摔得更狠,卻不見壞,這就是有靈氣護著的緣故。”
“還有,為何寶玉前幾日會無緣無故忽然發病,藥石無醫?這就是失了通靈寶玉的緣故。”馬道婆接著道。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雙手合十,念了聲“無量壽佛”,麵帶悲憫道:
“原本這些都是天機,不可泄露,若不是我是寶玉的寄名乾娘,從小結緣。”
“加之祖宗老菩薩一向心善,身上有著功德,遇著旁人,這些事我連說都不會說。”
“府上若是不信,那我也無法,唉!隻是可惜了寶玉,這一生坎坷,怕是……”
馬道婆連連歎氣,仿佛在為賈寶玉將來悲慘的命運感到惋惜!
這一副作態一下子讓賈母變了臉色。
她其實不是笨人,隻是一旦涉及到賈寶玉的事就容易迷失心智、方寸大亂。
見馬道婆收拾東西,似乎要走,賈母頓時顧不得元春和探春的意見,趕忙道:
“阿彌陀佛!請師父慈悲為懷,賜一個化解的方,救一救我的寶玉!”
馬道婆雙手合十,三角眼微眯,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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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之法自然是有的!隻是此事心誠則靈,心不誠,便是一場虛妄。”
賈母瞬間明悟,當即許諾道:
“師父若能讓寶玉恢複正常,一生無災,我願往後每年給貴觀敬奉香油錢一千兩,此次另捐五百兩給道觀添置法器!”
馬道婆等的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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