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潼關城裡卻聽不見鞭炮聲，看不見花燈。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隻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積雪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子。
陸臨淵出征已經半個月了。
他帶著三千精兵，聯合巴特爾王爺的蒙古鐵騎，向山西進發。
臨行前，他在城門口向全城百姓立誓：三個月內，必拿下山西，為北方聯盟打下第一塊基石。
沈清婉站在城牆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那天雪很大，像要把所有的離別都掩蓋，但她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在寒風中凍成了冰珠。
“夫人，回去吧。”李虎輕聲勸道，“少帥說了，讓您好好養胎，別太操勞。”
沈清婉點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遠方，轉身下了城牆。
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走路有些笨拙，但脊背依然挺直。
陸府裡冷冷清清。
陳景明走了，陸臨淵也走了，偌大的府邸隻剩下她和一些下人。
她常常坐在書房裡，看陸臨淵留下的書信，看地圖上那些他標記過的地方，想象他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是否平安。
“夫人，有信。”周小虎拿著一封信進來，他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雖然走路還有些跛，但堅持要留下來保護沈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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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陸臨淵寫來的。
字跡潦草，顯然是在行軍途中匆匆寫就。
信上說，他們已經進入山西地界，沿途一些小城鎮望風而降，但閻*的主力部隊據守太原，一場硬仗在所難免。
“太原城高牆厚，易守難攻。”陸臨淵在信末寫道，“但我已有對策，不必擔心。你且安心養胎，等我凱旋。”
沈清婉反覆看著那幾行字，心中既欣慰又擔憂。
欣慰的是陸臨淵一切順利，擔憂的是太原之戰必然慘烈。
閻*經營山西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她把信小心收好，開始給陸臨淵回信。
寫她在潼關的情況，寫孩子的胎動，寫百姓的期盼。
寫到最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加了一句：“臨淵，無論勝負，務必平安歸來。我和孩子等你。”
信送出去了，但沈清婉的心並沒有安定下來。
她開始失眠，常常半夜驚醒，夢見陸臨淵渾身是血地站在她麵前，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夫人，您又做噩夢了？”丫鬟小玉聽見動靜，端著燈進來。
沈清婉坐起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事，你去睡吧。”
小玉是周管家的侄女，小翠犧牲後，她就來照顧沈清婉。
雖然隻有十六歲，但機靈懂事，很得沈清婉喜歡。
“夫人，您別太擔心少帥了。”小玉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少帥那麼厲害，一定會贏的。”
“嗯。”沈清婉接過水杯，勉強笑了笑。
但她知道，戰爭沒有絕對。
再厲害的人，也可能倒在戰場上。
就像王大山，就像王小山，就像那麼多死去的兄弟。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出來了。
清冷的月光照進屋裡，照在沈清婉蒼白的臉上，照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感受著裡麵的動靜。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也在動，像是在安慰她。
“寶寶，”她輕聲說，“你要好好的。等爹爹回來，我們一起迎接你。”
孩子又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沈清婉的眼淚落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悲傷，而是感動。
這個小生命，是她和陸臨淵愛情的結晶，是未來的希望。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好他，讓他平安出生，健康成長。
正月末，太原之戰的消息終於傳來。
不是捷報，也不是噩耗，而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陸臨淵圍而不攻，切斷了太原城的糧道和水源，準備困死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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