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你說，出發前，我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穿越戈壁的時候，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我也動搖過。但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夫人寫給我的信，想起我還沒滿周歲的兒子，想起潼關城裡那些把最後一口糧食捐出來的老百姓。”
“他們把我陸臨淵當成了希望，把咱們這些當兵的當成了指望。這份指望，比鬼子的坦克大炮還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但也逼得我不能倒，不能退。”
郭師長沉默了，狠狠吸了幾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娘的，是這個理兒！老子守這破城，也不是為了什麼功名利祿，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啥小鬼子就能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老子就是死，也得崩掉他幾顆牙！”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那是屬於軍人的驕傲，屬於夏國人的骨氣，還有一絲近乎悲壯的決絕。
就在這時，一個參謀匆匆跑上城牆，臉色異常難看，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截獲並破譯的櫻花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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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陸帥！急電！”參謀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櫻花關東軍司令部直接下達命令，鑒於張家口守軍‘頑強抵抗，遲滯皇軍戰略部署’，命令第二十師團……命令第二十師團，不必顧忌平民傷亡，可使用……可使用特種彈，務必在二十四小時內，徹底摧毀張家口守軍抵抗！”
“特種彈”三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每個人的心臟。
在場的軍官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毒氣彈。
一片死寂。隻有城外櫻花隱約的調動聲和城內火焰劈啪的燃燒聲。
陸臨淵的臉色在火光映照下，變得無比冷峻。
他接過電文，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緩緩折好，放進口袋。
“郭師長，”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川岸文三郎是徹底不要臉了。”
郭師長眼睛血紅，拳頭捏得咯咯響：“狗日的小鬼子！玩不起就別玩！”
陸臨淵望向城外櫻花集結的方向，那裡，死亡的氣息正在瀰漫。
他沉默了片刻，對參謀說：“給太原發報。內容如下：櫻花擬用毒氣，張家口危在旦夕。我部決意死守，與城共存亡。轉告夫人……不必再等。”
他沒有說“照顧好承平”，也沒有說“來世再見”。
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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