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承平出生時，她虛弱地抱著孩子，眼裡有淚也有光：“臨淵，你看，他多像你。”
那些畫麵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成了支撐他繼續前進的唯一力量。
清婉，等我。
一定要等我。
前方，太原城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而城南方向，櫻花膏藥旗，已經插上了城牆垛口。
最黑暗的時刻，降臨了。
櫻花膏藥旗在城南垛口升起時，城牆上的抵抗已經微弱如風中殘燭。
最後一個守軍陣地上，五十多名士兵和民團團丁背靠背圍成小圈，槍管燙得握不住，子彈早已打光，隻能用刺刀、磚石、甚至牙齒，與湧上城牆的櫻花搏命。
“弟兄們！下輩子，還當夏國人！”一個滿臉血汙的老兵嘶吼著，抱著一個櫻花軍官跳下十丈高的城牆。
慘叫被風聲吞沒。
南城門被炸藥炸開，櫻花步兵如潮水般湧入。
坦克和裝甲車開進城內寬闊的主街，炮口指向任何可能藏匿抵抗者的建築。
太原城南半城，淪陷。
消息傳到北城巷戰前線時，沈清婉正在綢緞莊二樓更換最後一個彈匣。
槍管燙得她手心起泡，但她感覺不到疼痛。
“夫人！南門丟了！鬼子正在向城中推進！”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李團長犧牲後，北門這邊也快撐不住了！”
沈清婉望向窗外。
街道上，西北軍士兵的屍體和櫻花的屍體交錯疊壓，血水在青石路麵上匯成暗紅的溪流。
剩餘的櫻花坦克還有三輛，但它們被狹窄的街道和兩側建築裡不斷飛出的冷槍、燃燒瓶困住，進退兩難。
“還能動的還有多少人？”她問。
“不到……不到兩百。”傳令兵低下頭。
兩百人，對抗至少三百櫻花精銳，外加三輛坦克。
更可怕的是，南城的櫻花正在包抄過來，一旦被合圍，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沈清婉沉默片刻，忽然問：“西門的密道，百姓撤完了嗎？”
“大部分撤了，但還有老人孩子走得慢……”
“通知所有部隊，交替掩護，向西城撤退。”沈清婉下達命令，“利用街巷拖延時間，能拖一刻是一刻。給百姓撤離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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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傳下去，殘餘的西北軍開始有組織地向西城且戰且退。
櫻花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加緊攻勢，試圖咬住不放。
沈清婉最後一個撤出綢緞莊。
她下樓時，看到櫃檯後躲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夥計——是個半大孩子，最多十五六歲。
“你怎麼沒走？”沈清婉皺眉。
“掌櫃的……掌櫃的讓我看著鋪子……”孩子聲音發顫。
外麵傳來坦克履帶的碾壓聲和櫻花的叫喊聲，越來越近。
沈清婉拉起孩子：“鋪子不要了，跟我走。”
兩人從後門溜出，鑽進一條小巷。
剛跑出十幾步，身後的綢緞莊就傳來爆炸聲——櫻花坦克一炮轟塌了那棟樓。
孩子嚇得腿軟，沈清婉半拖半拽地帶著他，在迷宮般的小巷裡穿行。
她對太原城的每一條街巷都了如指掌，這是她作為情報負責人必須掌握的基本功。
但櫻花的推進速度太快了。
轉過一個街角，迎麵就撞上五個正在挨家挨戶搜查的櫻花士兵。
雙方同時愣住。
沈清婉反應極快，擡手就是一槍，擊中為首的軍曹。
然後她一把將孩子推進旁邊的院門，自己轉身向反方向跑，邊跑邊開槍，吸引櫻花注意。
“支那女人！抓住她！”鬼子吼叫著追來。
子彈在耳邊呼嘯，沈清婉拚盡全力奔跑。
她知道自己跑不過子彈，但隻要多拖一會兒，那孩子就能逃出生天。
拐過又一個街角，前方是死胡同。
她背靠牆壁，喘息著舉起槍。
彈匣裡還剩三發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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