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
楚若惜在天牢內，見到了慕容曜。
原本意氣風發清貴俊逸的少年，此刻肩頭染血，頭發散落，渾身狼狽。
聽見聲音，他緩緩抬頭。
楚若惜站在外麵，明豔而冷淡。
慕容曜眸光灼灼。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是這般明豔，但是眼神溫和，像是一汪清潭。
他驀的就笑了。
“以前我覺得，該娶你的人不是九哥，而應該是我。”
楚若惜沒什麼表情。
她身後的桃葉和冷霜麵露驚訝。
慕容曜接著道。
“我原本以為這種執著是所謂的愛，後來細細想來，我是想要將你搶過來。”
“凡是九哥的東西，我都想搶。”
楚若惜蹙眉。
“你今日找我來，便是說這些廢話？”
慕容曜沉默了一陣。
“都死到臨頭了，有些話再不說，不知道該跟誰說。”
他入牢之後，才發現身邊的人，全都不在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孤零零的隻剩下他自己一人。
他長睫微動。
“我不甘心，為什麼九哥從小就聰穎過人，得到父皇的青睞……從我懂事開始，印象裡看，所有的人都默認他會是太子。”
“我以前不討厭他的，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想要他永遠消失。”
“隻要他消失了，我的光芒就不會被掩蓋了，父皇一定能看到我，我也可以做儲君，我也想做帝王。”
他眼底暗芒閃動。
“我羨慕九哥，他總是清清冷冷的，但是所有的事又在他的掌握之中，父皇獨寵他，就連我的母後，都對他親若骨肉。”
楚若惜語氣平靜。
“你比阿衍擁有的要更多，為什麼你看不到？”
她眼神泛著冷意。
“你有強健健康的身體，有愛你如命的親生母親，有全心全意輔佐你的榮親王，慕容明鈺雖然性格跋扈，卻也真心疼你這個親弟弟。”
“這些東西是阿衍拚儘全力也得不到的。”
慕容曜聲音發冷。
“有什麼用？他隻需要得到父皇的專寵就行了，父皇說他是太子，那他便能輕易得到這天下！”
“那你知道阿衍的母親是如何死的嗎？”
慕容曜轉眸，眼露疑惑。
楚若惜一字一句道。
“是因為先帝一直給她下不能生育的藥，傷了她的身子害得她難產而死，是先帝害死了她！”
“那你又知道阿衍為何生下來就體弱嗎？”
“因為先皇後懷上阿衍後，先帝依舊暗中使用墮胎藥，阿衍命大活了下來，但身子骨從小便弱於常人！”
“阿衍展現出了過人的才能，能製衡蘇家，先帝才會對這個兒子如此偏寵，但是這份寵愛裡，究竟有多少真心，誰又知道呢？”
楚若惜冷笑一聲。
“這種專寵，你也想要嗎？”
慕容曜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一時沒有說話。
楚若惜平複了一下神情。
“你說找我過來，是關於阿衍中毒的事？現在可以說了。”
慕容曜背靠著牆，低低道。
“我想見一麵如卿。”
“我辦不到。”
楚若惜聲音冷淡：“冷如卿的屍體已經裝入了冰棺，在回漢陽的路上。”
“冷泓要將她帶回漢陽？”
“這是如卿自己的意思。”
楚若惜擰眉，將話題轉了回來：“關於鳩夜的毒，你究竟知道多少？”
慕容曜卻沒吭聲。
他微微歎息一聲，仰頭靠在牆上，閉上了眼。
楚若惜袖中的手指緊緊攥在一起。
她冷眼看著天牢內的慕容曜。
若是有必要，她不介意讓人用刑讓他鬆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見慕容曜睜開了眼。
“你知道靈族嗎？”
楚若惜一愣。
靈族。
她的腦海裡，依稀有了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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