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靈心靈
麵對王強的質問，許念沉默了。
他抬起眼，目光在一眾少年們的身上徘徊。
他們無不麵黃肌瘦，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渾身透著一股灰蒙蒙的陰鬱。
王強沒有說謊，這些孩子們，是他的同類。
在饑餓與生死存亡麵前，一切道德與法治，倫理與綱常，都顯得那麼脆弱不堪。
許念的喉結微動，沙啞地開口道。
“跟著你，我能賺到多少錢？”
王強眯著眼睛笑了笑，露出了他的一口黃牙。
“有多少本事賺多少錢，能者多勞，怎麼樣，公不公平？”
“我要是賺不到錢怎麼辦？”
“賺不到錢就走唄。我這又不是監獄，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王強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遝鈔票，伸到了許念麵前，輕輕晃了晃。
“怎麼樣，小子？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望著那遝鈔票，許念咽了口唾沫。
這是他在夜店辛勞數月，都掙不來的一筆巨款。
可這每一張鈔票上，都密密麻麻地寫著兩個字。
肮臟。
它們可能是富人口袋裡的一根汗毛，也可能是窮人身上一塊血淋淋的肉。
許念不知道每一張鈔票的來路，但他知道，一旦收下這筆錢，就不會再有回頭路了。
腦海裡響起了兩個不同的聲音。
一個聲音大聲喊道。
不能收！姐姐拚儘全力教你讀書識字，是為了讓你能做個乾淨的人。
你如果自甘墮落，和他們蛇鼠一窩，對得起姐姐對你的栽培嗎？
另一個聲音則平靜地告訴他。
你如果不收，到哪裡才能賺到足夠的錢，幫上姐姐的忙？
你不去做，也會有別人去做。
這世界上總會有陰暗的一麵，唯一的區別是，你不做，錢就是別人的。
姐姐對你這麼好，你卻看著她深陷囹圄，無能為力。
好好想想吧。是自甘墮落，做一個能對姐姐有用的人，還是自視清高，眼睜睜看著你的愛人爛在淤泥中？
光明與黑暗，一線之間。
許念的呼吸愈發急促，心臟砰砰直跳。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頭，眼中透著一層灰蒙蒙的霧靄，注視著麵前假笑的男人。
下一秒，他伸出手，顫抖著搭在了王強的手上，取走了那遝鈔票，將它緊緊握在了手中。
男孩的嘴唇嗡動，沙啞地開口道：
“強哥。”
“你叫什麼名字？”
“許念。”
“好樣的。許念，在我眼裡，你前途無量啊。”
王強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許念瘦弱的肩膀，轉過身對身後的少年們說道：
“小子們，我們的大家庭裡，又多了一位新的兄弟。”
“強哥，那他打我們這事，就這麼算了？”
幾個被許念揍得遍體鱗傷的少年，捂著各自身上尚在流血的傷口，委屈地向王強喊道。
他們可是聽王強的命令，去教訓一下許念的。
現在被揍得一頭包，老大不僅不幫他們撐腰，還給打他們的人散財，拋橄欖枝。
“怎麼說話呢？都是一家人，別給我說風涼話。”
王強冷哼了一聲。
“而且，你們不開瓢，剛剛這筆生意不就沒戲了？”
“頂個番茄腦袋好辦事，都給老子有格局一點。”
聽到這番話，那幾個少年隻能不甘地瞪了許念一眼，便就此作罷。
.....
“近日，我市扒竊與入室盜竊案頻發。公安部門提醒廣大人民群眾，保護個人財產，如遇財產被盜，請第一時間聯係警方...”
老舊的收音機裡傳來沙沙聲，周曉曼關掉了收音機，低頭坐在窗沿，抱著膝蓋，眼眸低垂。
窗外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見星星和月亮。
路燈透出的微光斜灑在她的頭頂，原本柔順茂密的秀發，此時顯得乾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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