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仰頭悶了一大口酒,平靜地開口道。
“缺錢。”
“廢話,咱哥幾個誰不缺錢?”
老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每次做事情就屬你最積極、最賣力,你又不欠錢,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說說吧,你是為了好賭的爹,酗酒的媽,生病的妹妹,還是破碎的她?”
許念搖了搖頭,不置可否。
“誰會嫌錢少呢?”
老蛇和滑條對視了一眼,也看出了許念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討論,便也很識相地岔開了話題,聊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許念沒有參與兩人的談論,隻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時不時抽顆煙。
他能感覺得到,最近街上的治安力度愈發加重了,到處都是巡邏的警察。
不知道這種偷雞摸狗的買賣還能做多久,自己能不能湊齊姐姐所需的費用?
身旁的談論聲忽然消失了。
許念收斂起思緒,才發現老蛇和滑條正盯著他看。
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的身後看,目光中充滿了震撼與驚訝之色,連手中吃菜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一股清幽淡雅的紫羅蘭花香,如潮水般湧進了男孩的鼻尖。
許念回過頭,才發現周曉曼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許念被嚇了一跳,臉上的醉意散去不少,急匆匆地站起身,雙手不安地捏著衣擺,向後退了幾步。
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被大人當場抓包。
“為什麼要躲著我?”
周曉曼麵色平靜地開口道。
“我……”
許念的眼神躲閃,左顧右盼,不敢直視女人的雙眸。
老蛇和滑條被驚呆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掛滿了問號。
他們看了看眼前渾身散發著高雅不俗氣質的美麗女子,又看了看低著頭怯弱的許念,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露出了個恍然大悟的神情,連忙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小巷。
周曉曼看了看許念身後東倒西歪的酒瓶,以及他腳邊滿地的煙頭,黛眉深深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以及深深的自責。
幾個月前,他還是一個單純的小男孩,像一張乾淨的白紙。
如今卻淪為了街邊的混混,抽煙、喝酒、偷竊,無惡不作,令周曉曼痛心疾首。
她知道,許念會變成如今的這副模樣,都是因為她。
絕對不能再任由許念這樣下去了,否則他遲早會成為一個惡棍,被抓進監獄裡,人生儘毀。
周曉曼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起了許念的胳膊,帶著他離開了小巷子。
“姐姐,我們……去哪裡?”
許念怯弱地開口道。
“我給你找了所學校,從今天開始,你去學校上學。”
“那姐姐……是不需要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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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掙錢的方法,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去安安穩穩地讀書上學。”
許念注意到周曉曼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皮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姐姐,你說謊。”
他奮力掙脫了周曉曼的束縛,向後退了幾步。
“我不能去上學,除非……”
“除非怎麼樣?”
周曉曼銀牙緊咬,羞惱地注視著許念。
“難道你還想繼續偷別人的救命錢嗎?”
“姐姐,那不是我做的……”
“就算不是你,你也不許再做了!”
周曉曼歎了口氣,彎下腰,輕輕擦了擦男孩臉上的塵土。
“你知不知道,現在整座城市的警察都在找你們!”
“你再這麼繼續下去,是會被抓進監獄關起來的!”
聽到監獄這兩個字時,許念的臉上在一瞬間露出了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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