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少年時代的熱血與不甘,更看到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所有這些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一段嘹亮,卻又帶著低沉的旋律,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地翻騰著……
恍惚間,一段電吉他的旋律在他腦海中浮現……
那刺耳而哀傷的失真音色,像是夢想被撕裂時發出的痛鳴。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在紙上緩緩寫下四個字:《再見理想》!
就是這個名字了。
他握緊鉛筆,開始在紙上無意識地勾畫著音符。
每一個符號都像是烙印,要將那個年輕人決絕離去的背影,永遠刻在這段凝固的樂章裡。
筆尖與紙麵摩擦的沙沙聲裡,他仿佛又看到了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以及轉身時被陽光拉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仿佛看到了十八歲的自己……
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風發地站在舞台上,撐起了【宋唐樂隊】的第一場演唱會;
又看到老竇加入後的自己,甘願退居吉他手的位置,用最純粹的音樂為那個耀眼的身影作陪襯。
還看到這些年裡陸續離開或堅持至今的每一個自己……
此刻,從這個決然離去的年輕人身上,也仿佛終於觸碰到了遺失已久的靈魂。
………………
窗外,下雨了。
下得挺大。
淅淅瀝瀝地拍打著窗戶。
排練室。
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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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攥著違約合同的手止不住發抖,紅著眼眶來回踱步,高跟鞋的聲音敲在地板上像倒計時的喪鐘。
於龍一拳砸在控製台上,額角青筋暴起,對著電話嘶吼:「再聯繫!所有場子都給我翻一遍!」
工作人員噤若寒蟬,角落裡江晚晴的耳返循環著空白音軌,低著頭,迷茫之中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鼓勵著自己,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的。
她看向舞台,隨後,又突然絕望。
沒有吉他手的伴奏帶如同被抽掉脊椎的殘骸。
當她站上舞台時,又算什麼呢?
隨便換個吉他手?
嗬嗬,那還是【唐朝樂隊】嗎?
窗外霓虹依舊閃爍,屋內卻籠罩著死灰般的沉寂。
距離告別演唱會隻剩最後兩天了......
兩天後……
什麼都完了!
江晚晴反覆摩挲著耳返上那道劃痕……
那是昨天摔在調音台邊緣的傷痕,現在已經結痂了,到時候上台,大概要用裙子,稍微遮掩一下。
她低下頭。
「轟!」
就在這個時候……
她聽到了一陣巨響。
她抬頭!
當於龍第十三次撥通無人接聽的電話時,突然將電話狠狠砸向牆壁。
飛濺的塑料碎片驚醒了昏昏欲睡的調音師,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得一激靈。
江晚晴臉色微變,手中的耳返不自覺地攥緊了。
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致,崩潰到了極致!
就在全員瀕臨崩潰,即將全部爆發的剎那!
「砰!」
排練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江晚晴下意識抬頭,隻見張曉東衣衫淩亂地杵在門口,充血的眼睛亮得駭人。
他劇烈喘息著,懷中緊抱的吉他還在往下滴水,顯然是一路淋雨狂奔而來。
於龍剛要憤怒地嗬斥什麼,卻見張曉東突然朝他瘋狂衝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於龍心頭一驚……
「啪!」
泛潮的樂譜被重重拍在控製台上。
於龍低頭看去,最上方那頁被雨水暈開的標題赫然寫著《再見理想》。
他盯著五線譜上狂亂的音符,發現副歌部分的紙張竟被鋼筆戳穿了三個洞。
但這旋律和音符,似乎……
「這是......」於龍的手指剛要觸碰紙頁,張曉東突然奪過主唱話筒。
「嗡!」嘶啞的試音聲驟然在排練室炸響,所有工作人員如觸電般驚跳起來。
他們麵麵相覷,還未從錯愕中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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