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吃飯的時候，周秀雲已經把粥端上桌了。
她不知道網上那些事，也不知道江川公司的發展困境什麼的，隻是念叨著「今天天冷，多穿點」「中午別湊合，吃點熱乎的」。
江川應著，喝了兩碗粥，吃了個包子。
出門的時候，林星晚送他到門口，輕聲說：「晚上幾點回來？」
「不一定，看那邊什麼時候結束。」
「注意安全，我跟念念在家等你。」
「嗯。」
他發動車子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李天昊。
「看了？」電話那邊開門見山。
「看了。」
「那篇稿子寫得還行，起碼花了點錢。」李天昊的語氣聽不出生氣，「張浩這回是真急眼了，連『官方』這種詞都敢往上捅。
他也不想想，他家那幾個老頭子要是看見這詞，能樂意？」
江川沒接話。
「你那邊怎麼弄？」
「周鵬九點發澄清，東西都是實的。」
「行。」李天昊頓了頓，「對了，今晚有個酒會，還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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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愣了一下——他還真差點忘了。
李天昊前兩天提過，南城商會辦的，每年一次，讓他一塊兒去。
「記得。」
「那就行。晚上六點，我來接你。」李天昊說，「今天這齣戲正好，我李天昊也不是隻會躲在後麵挨打的。」
掛了電話，江川把手機扔在副駕上。
車窗外，天已經亮了，街上人多起來，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隊。
他打了把方向，往公司開。
到公司的時候八點剛過，周鵬已經在辦公室了，兩眼通紅，但精神頭還行。
「江哥，準備好了。」他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你看一遍。」
江川一條條往下看。
生產線實拍的視頻是上周新剪的，帶日期水印，從原料入庫到成品包裝，全程無死角。
檢測報告是整本掃描的，每頁都有CMA章和檢測機構簽名。
用戶視頻這回收了三十多個，挑了十個最有代表性的，有老頭有年輕人，有南方有北方，說話都挺糙，但聽著真。
最後是新加的部分，當初辦生產許可證的流程文件，從申請到現場審核到發證，每一步都有日期和公章。
還有他們跟審批部門的往來郵件截圖，能證明所有程序都是正常走的。
「行。」江川說，「發吧。」
周鵬手指一動，點了發布。
然後他靠在椅子上，長長出了口氣。
「江哥，你說這回能消停嗎？」
江川沒回答。
因為他知道，消停不了。
一上午，公司電話就沒斷過。
有代理商打來問情況的，有同行假裝關心實則打探的，還有幾個記者想採訪的。
前台小姑娘接電話接到手軟，最後把線全轉到了胖子那兒。
胖子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解釋，接了十幾個電話之後，脾氣就壓不住了。
有一個代理商在電話裡繞來繞去，問那篇稿子裡說的「資質不全」到底是不是真的。
胖子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們澄清都發了你自己看。
那人又說「我看了但我看不懂啊，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唄」。
胖子終於炸了：「操，我他媽說了你又不信，信了你又看不懂，你看不懂你問我，我解釋了你不聽！！！你他媽到底想咋的？」
那人愣了一下，直接把電話掛了。
胖子看著手機，氣得臉都紅了。
江川正好路過，聽見了後半句，站在門口看著他。
胖子一抬頭，對上江川的眼神，訕訕地說：「那孫子太氣人了......」
「出來。」江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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