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軍官臉色變幻,最終露出恍然和苦澀——他們曾是這架腐朽機器的一部分,自然更能體會其中的算計。
“所以,” 我總結道,把擀麵杖往地圖邊上一靠,雙手一攤,“這份條約,對咱們來說,是天降的喘息之機!是沙俄自己把脖子伸過來讓咱們砍(雖然暫時砍不動),還順便遞了把不算太鈍的刀(通商)。咱們現在最需要什麼?時間!時間整編軍隊,時間鞏固根據地,時間發展生產,時間教育群眾!他們送上門來的和平(哪怕是暫時的)和貿易渠道(哪怕受限製),不要白不要!”
我看向約瑟夫:“委員同誌,我的意見是,談!狠狠地談!互不侵犯要簽,通商協定更要簽,而且要爭取對我們最有利的條件——糧食、布匹、藥品、甚至是一些我們急需的工業設備,能多要就多要!反正他們現在急著穩住南線。”
約瑟夫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我臉上,那眼神裡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像冰層下流動的暖泉。他清了清嗓子,用他一貫沉穩的聲音說:“艾朵芙同誌的分析,符合實際。沙皇政府虛弱而狡猾,這份條約是毒藥,也是蜜糖。我們要學會喝下蜜糖,化解毒藥。” 他頓了頓,看向負責外交和商貿的幾位同誌,“按照這個思路,擬訂談判底線。記住,我們是在和一隻受傷但依舊貪婪的老虎做交易,既要拿到肉,又不能被咬斷手。”
“是!” 幾位同誌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人群漸漸散去,房間裡隻剩下我和約瑟夫。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忙碌的、屬於新政權的一切,半晌,才低聲說:“你算賬的本事,比打仗還厲害。”
我湊過去,從他身後探出頭,笑嘻嘻地說:“那當然,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嘛。再說了,能用腦子解決的事情,幹嘛非要動刀子?你看,這不就省了至少‘幾十年’和‘幾十萬條人命’?” 我故意引用剛才的話。
他回過頭,垂眼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把我嘴角還沒擦乾淨的一小點饅頭屑抹掉了。動作很快,很輕,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皮膚,有點癢。
“話多。” 他依舊是這句評價,但語氣裡沒了平時的冷硬,反而有點無奈的縱容,“饅頭硬了就別吃,讓廚房重做。”
“知道啦,委員同誌。”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心情因為這份意外的“禮物”和剛才成功的“戰略分析課”而變得很好。看著窗外巴庫的天空,我想,雖然前路依然漫長艱險,但至少這個開頭,沙俄老爺們“送”來的這份大禮,讓我們有了更充足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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