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腐蝕,不被架空。”
他放下草案,看向我:“你從美國回來,見過真正的資本家。你覺得,他們會怎麼看這幾條?尤其是第三條?”
我想了想,實話實說:“精明的資本家會像解剖青蛙一樣分析每一條。第一條,他們基本不會碰,除非是迫於政治壓力或換取其他利益。第二條,他們會拚命在‘國家要求的大框架’裡尋找漏洞,爭取那15%的股權能產生150%的回報,並試圖影響‘管理’的實際內容。第三條……” 我笑了笑,“他們會最喜歡,也會最謹慎。他們會計算60%乾股下國家的真實幹預程度,評估40%股權在稅收優惠後能帶來的凈收益,最重要的是——他們會評估我們這個政權是否穩定,是否有長期合作的可能,以及……‘韁繩’會不會突然變成絞索。”
約瑟夫沉默了片刻,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盤打得精。那就讓他們算。但我們這裡,”他指了指草案,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要有更清楚的賬本。哪類工廠適合哪條路,誰去負責,怎麼監督,出了問題怎麼處置——這些,比紙麵上的百分比更重要。”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上次說的,關於‘績效’和‘獎勵’的想法,在集體農莊裡或許可以試試。在這些工廠裡呢?尤其是第二種、第三種?”
我眼睛一亮,沒想到他還記得我那套“修正主義”苗頭。“當然可以!而且可能更有效!” 我立刻來了精神,“對於合營和特許經營的工廠,我們可以把國家分紅的一部分,與管理效率、技術創新、工人福利、完成國家計劃情況等掛鉤!幹得好,管理方(包括私方)可以多分一些;幹得差,甚至損害國家利益,不僅要扣減分紅,嚴重時可以啟動條款收回管理權甚至股權!把資本追求利潤的本性,引導到符合我們國家需要的軌道上來!”
約瑟夫聽著,眉頭又習慣性地蹙起,但這次沒有立刻反對,似乎在思考這種“利用資本的慾望來驅動生產”的可行性。良久,他才說:“具體方案,需要詳細計算,防止他們做假賬。但……可以作為一個方向,補充到細則裡。你去和加米涅夫同誌的經濟小組討論,弄個詳細的補充條款出來。記住,前提是控製權和監督權不能有絲毫動搖。”
“是!” 我立刻應下,感覺幹勁又回來了。雖然這三條股份分配方案像三把雙刃劍,但至少,我們開始在嘗試駕馭資本這隻猛獸,而不是簡單地把它關起來或打死。而我能參與到具體細則的製定中,或許就能悄悄塞進去一些來自後世的、關於激勵與製衡的“私貨”。
約瑟夫轉身要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略顯憔悴但眼神發亮的臉上,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廚房新蒸了一鍋饅頭。比之前的軟。”
我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委員同誌。我弄完這個補充條款就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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