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地這活兒，哪都通是專業的。
真的很專業。
專業到連牆皮上那一層被高溫碳化的灰都能給你鏟下來打包帶走，順便還能給周圍的流浪貓做個心理輔導——如果貓有這需求的話。
徐四蹲在地上，那雙幾十塊錢的皮鞋蹭著地麵，發出那種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沒管，眼睛死死盯著地磚縫隙裡的一灘……玩意兒。
那是鐵水。
凝固了，像是一坨被熊孩子隨手甩在地上的劣質黑芝麻糊。
但這玩意兒十分鐘前是一把匕首。還是那種合金的，硬度能把普通防刺服捅個對穿的狠貨。
“四哥。”
旁邊那個負責現場勘定的後勤小劉，腦門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嚇的。他手裡拿著個像蓋革計數器一樣的儀器，在那兒抖。
“這不對勁啊四哥。這熱量……太邪乎了。現場沒有爆炸痕跡，沒有助燃劑殘留，甚至連個打火機都沒發現。但這把刀，它是瞬間……真的是瞬間，從固態直接變成了液態，部分還氣化了。”
小劉吞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爛尾樓裡特明顯。
“這得多少度？那一瞬間的爆發力，就算是用鋁熱劑也燒不出這麼整齊的切口。而且，殘留的炁太乾淨了。”
徐四把嘴裡那根已經被咬得稀爛的煙蒂拿下來，在手指間搓了搓。
“乾淨？”
“對，純粹。沒有一般火勁那種暴躁的硫磺味兒，也沒有爆炸那種亂糟糟的衝擊感。這感覺就像是……像是太陽直射。”小劉這形容詞用得挺文藝，但說完自己先打了個寒顫。
徐四沒說話。
他腦子裡正在過電影。
異人圈子裡玩火的行家不少。火德宗那群暴躁老哥？諸葛家那幫玩八卦的算命先生？還是說是哪個不知名的散修大拿？
對不上號。
完全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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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淘寶爆款休閑裝，提著把拚夕夕九塊九的破刀，眼神平淡得像是個剛下班去菜市場買蔥的大爺。
結果反手就把全性給揚了。
物理意義上的揚了。
“把資料封死。”
徐四站起來，膝蓋骨發出嘎嘣一聲脆響。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明天異人論壇得炸鍋。這種怪物要是讓別的勢力先撈走，老子這華北負責人的位置也別坐了，直接去天橋底下貼膜算了。”
“那寶寶呢？”
徐四回頭。
空蕩蕩的門口，風卷著枯葉轉圈圈。
“剛才還在那兒挖坑呢……”
小劉指了指外麵。
徐四頭疼。腦仁疼。
“別特麼挖了！這地兒沒法埋！都特麼燒成灰了埋個屁啊！走，去找人。寶寶聞得著他的味兒。”
……
三公裡外。
夜宵攤。
這地方充滿了人類最原始的慾望味道：油脂、孜然、辣椒麵，還有那種劣質啤酒發酵後的酸爽。
蘇墨坐在角落的一張紅色塑料凳子上。
凳子有點晃，但他坐得穩如泰山。
麵前是一碗牛肉麵。大碗，加肉，不要香菜。
蘇墨吃得很慢。他不是在填飽肚子，他是在“品嘗”。麵條的韌性在齒間斷裂，牛肉的纖維在舌尖散開，熱湯順著食道滑下去，把那一股子暖意送到胃裡。
活著真好。
繼國緣一那個模闆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這種對日常瑣碎的極緻敏感。風吹過塑料棚布的嘩啦聲，隔壁桌光膀子大哥劃拳的咆哮聲，老闆把麵糰摔在案闆上的砰砰聲。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這人間，是熱乎的。
“吸溜——”
蘇墨吸了一口麵條，滿足地眯了眯眼。
然後兩個人影就這麼擋住了光。
徐四大大咧咧地拉開對麵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那架勢跟回了自己家炕頭似的。馮寶寶跟在後麵，手裡還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鐵鍬，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蘇墨碗裡的牛肉。
“老闆！整兩瓶二鍋頭！再來二十串腰子！要大火烤，滋滋冒油那種！”
徐四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周圍幾桌人都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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