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打？”
王也站在場子中央，那雙死魚眼耷拉著，像是昨晚熬夜修仙渡劫失敗了一樣。手裡也沒個兵器，兩隻手插在道袍袖筒裡，縮著脖子，活像個冬天守在村口等著看熱鬧的老大爺。
他看著對麵的蘇墨，哈欠連天，眼淚花子都在眼眶裡打轉，那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被逼良為娼的。
觀眾席上這會兒早就炸了鍋了。
“王也道長！支棱起來啊！那是蘇墨！你要是贏了，我回去給你立長生牌位！”不知道哪個賭狗在看台上撕心裂肺地吼，手裡捏著的彩票估計已經攥出水來了。
蘇墨沒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把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那個動作很輕，沒什麼煙火氣，就像是吃飯前拿起了筷子，或者是出門前繫上了鞋帶。
但就在指尖觸碰到刀柄的那一瞬間，整個賽場的空氣好像突然變得粘稠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了一個充滿了高壓瓦斯的罐子裡，稍微有點火星子就能炸個天翻地覆。
“王道長。”
蘇墨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賽場裡卻聽得異常真切，“既然站在這兒了，就別想著混日子。我也挺想看看，你們武當的看家本領，能不能攔得住我這把刀。”
王也嘆了口氣，那種無奈簡直要從毛孔裡溢出來了。他撓了撓那一頭亂糟糟的道士髻，嘴裡嘟囔著：“得，我就知道。老蘇你這人看著隨和，骨子裡比誰都軸。行吧行吧，活動活動筋骨，省得回去被太師爺罵我不爭氣。”
話音剛落。
王也的氣質變了。
剛才還是個沒睡醒的懶道士，這一秒，那雙死魚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精光。他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錯，看似隨意地往旁邊挪了半步，但這半步，卻像是踩在了某個看不見的節點上。
“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
轟——！
雖然沒有聲音，但所有稍微有點修為的異人，腦子裡都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一道無形的波紋，以王也為圓心，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那不是風，那是炁，是規則，是一個被強行在這個世界裡圈出來的“特區”。
看台上的諸葛青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那張總是掛著狐狸笑的臉，此刻僵硬得像是塗了一層漿糊。
“開了……那個不講道理的局。”諸葛青死死盯著場地，瞳孔縮成了針尖，“在這個局裡，他就是方位，他就是吉兇。蘇墨，你哪怕再快，能快得過規則嗎？”
蘇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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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花裡胡哨的起手式，就是單純的快。腳下的布鞋摩擦地麵，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王也的麵門。那一刀，帶著要把這空氣都劈開的架勢。
王也卻笑了，笑得有點雞賊。
他擡起手，手指輕輕一勾，嘴裡吐出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那個“亂金柝”。
嗡。
蘇墨的身影，在距離王也還有三米的地方，突然停滯了。
不對，不是停滯。
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頓挫感”。就像是你正在看一場高清的動作電影，網速突然卡了一下，畫麵變成了0.5倍速播放。蘇墨那原本快若閃電的動作，在這一瞬間變得慢吞吞的，連髮絲飄動的軌跡都清晰可見。
那是時間被鎮壓了。
王也悠閑地往旁邊邁了一步，雙手插兜，甚至還有空對著蘇墨做了個鬼臉：“老蘇，沒用的。在這個局裡，時間的快慢我說了算。你的刀再快，砍不到未來的我，也砍不到過去的我，你隻能在這個被我拉長的‘現在’裡，慢慢磨蹭。”
觀眾席上一片死寂。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大部分異人的認知範疇。這是什麼？這是神仙手段啊！玩弄時間？這還打個屁啊！
然而。
處於“慢放”狀態中的蘇墨，臉上並沒有出現王也預想中的驚慌。
甚至，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了一個有點狂野的弧度。
他閉上了眼。
呼吸。
吸氣——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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