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休息室的院子挺僻靜。
平時也沒什麼人來，大概是給那些大佬們留著喝茶的地方。這會兒，成了諸葛青證明自己的戰場。
其實蘇墨挺不想動手的。
剛才打王也，雖然看著輕鬆，但精神高度集中，也挺累。他現在隻想躺在藤椅上，看來來往往的遊客，順便思考一下晚上吃什麼。
但諸葛青不給他這個機會。
院子裡的風，突然就不講道理了。
原本還是那種撩撥柳樹梢頭的溫柔小風，轉眼間就像是喝多了假酒的壯漢，開始在牆角旮旯裡撒潑打滾。
諸葛青站在風眼裡。
他那身筆挺的西裝，這會兒被氣流扯得獵獵作響，像麵快要被扯爛的旗子。藍色的頭髮也不管什麼造型了，肆意地在腦後狂舞，整個人看起來既瘋魔又……有點慘。
就在剛才。
那個甚至都沒怎麼正眼看他的蘇墨，用一個礦泉水瓶子，把他身為諸葛武侯傳人的尊嚴，給拍在了地上。還要用腳碾兩下。
“太傲慢了……”
諸葛青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蘇墨，你太傲慢了！”
轟——！
他腳底下的土地猛地一震。如果說剛才的奇門局隻是個一百平米的小戶型，那現在，他直接把這周圍幾百米都給圈進了他的別墅區。
藍色的炁，像不要錢一樣噴湧而出。
“八神·白虎！”
西邊的風不再是風，那是刀子。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風刃，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發出的聲音像是無數隻貓爪子在撓玻璃，聽得人牙酸。
“八神·朱雀！”
南邊的火也不是剛才那種用來點煙的小火苗了。那是一片海。赤紅色的火海，翻滾著，咆哮著，還沒撲過來，周圍那一圈觀賞用的竹子就已經卷了邊，變成了焦炭。
諸葛青站在中間，雙眼是一片沒有任何感情的湛藍。
他把自己定成了中宮。
所謂中宮，就是皇帝。在這個圈子裡，老子說了算。
“我不信……”
諸葛青雙手猛地合十，那架勢，是要把蘇墨給夾死在手心裡，“我不信你這就還能用瓶子擋！”
此時此刻。
站在院門口的張靈玉，眉頭已經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袍子，被溢出來的氣流吹得貼在身上。作為天師府的高徒，他太清楚諸葛青這一手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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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拚命了啊。”
張靈玉眯著眼，那雙總是帶著點憂鬱的眼睛裡，難得地閃過一絲凝重，“這就是武侯奇門的底蘊？全方位覆蓋，風火雷電絞殺。換了我，如果不祭出那個……恐怕也隻能暫避鋒芒。”
他看向風暴中心的那個男人。
蘇墨。
他還能怎麼狂？
難道還想用那把沒出鞘的刀去捅？還是打算再掏個打火機出來把這漫天大火給收了？
風暴中心。
熱。
真特麼熱。
蘇墨手裡的那個空礦泉水瓶子，甚至都沒撐過一秒鐘。就在朱雀火升騰起來的瞬間，那個塑料瓶子“嗤”的一聲，人間蒸發了。連點塑料味兒都沒留下，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蘇墨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左手。
嘆了口氣。
扔掉了指間剩下的那個瓶蓋。
瓶蓋落地，還沒碰著地麵，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團小小的黑灰。
“行吧。”
蘇墨擡頭。
看著四周那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的元素巨獸。風在吼，火在叫，地上的土刺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這一幕，確實有點末日的味道。
“終於有點意思了。”
蘇墨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個弧度。那個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不屑，隻有一種獵人看到了不錯獵物的欣慰。
“諸葛青。”
蘇墨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漫天的嘈雜。
“這一招，值得我拔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蘇墨的右手，搭上了腰間的刀柄。
那個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條斯理。就像是一個老農在磨刀霍霍向豬羊，又像是一個書法家在鋪開宣紙準備落筆。
大拇指，抵住刀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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