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她走？”
馬仙洪被氣笑了。
他身後的“盜吞獸”法器在嗡嗡作響，那是炁量運轉到極緻的徵兆。
“蘇墨，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馬仙洪指著陳朵，手指有些顫抖，“在公司眼裡，她是必須銷毀的生化武器。在世人眼裡，她是碰一下就會死的瘟疫。隻有在我碧遊村，隻有用我的修身爐，才能洗去她這一身該死的蠱毒，讓她變回正常人！”
“你帶她走？帶她去哪？去送死嗎？”
蘇墨的手還放在陳朵的頭上。
他沒有理會馬仙洪的怒火，而是輕輕把陳朵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然後。
他轉過身，麵對馬仙洪。
臉上的狂傲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那是繼國緣一在麵對鬼舞辻無慘時的平靜，也是看透世間本質的通透。
“變回正常人？”
蘇墨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馬仙洪，那是你的願望，還是她的？”
馬仙洪愣了一下。
“這有什麼區別？誰不想當個正常人？”
“區別大了。”
蘇墨指了指陳朵，那雙寫輪眼裡的紅光微閃，“在你們眼裡，她是壞掉的零件，是需要修理的殘次品。你們想把她塞進那個爐子裡，敲敲打打，把她變成你們想要的樣子。”
“但在我眼裡。”
蘇墨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現在的樣子，就很美。”
全場死寂。
就連一直想把陳朵帶回去治療的老孟，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美？
這是蠱身聖童啊！是殺人如麻的怪物啊！
“所謂的怪物，不過是弱者對強者的稱呼。”
蘇墨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馬仙洪的眼睛，“既然世人容不下她，那我便為她造一個容得下她的世界。而不是把她削足適履，塞進你們那個名為‘正常’的籠子裡。”
馬仙洪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救陳朵。
但他從未想過“接納”這個詞。
氣氛僵住了。
劍拔弩張。
張楚嵐一看這架勢，頭皮發麻。這要是真打起來，碧遊村今天就得變成廢墟，他的任務也就泡湯了。
“咳咳……”
張楚嵐硬著頭皮站出來，搓著手打圓場，“那個……馬村長，蘇哥脾氣直，您別介意。咱們各退一步。陳朵現在還在村裡，咱們也沒說硬搶。不如……讓陳朵自己選？”
就在這時。
一陣“鏟鏟鏟”的聲音打破了尷尬。
眾人回頭。
隻見馮寶寶不知從哪弄來了一把鐵鍬，正蹲在路邊挖坑。
那條被毒死的大黃狗，屍體已經化了一半，看著觸目驚心。馮寶寶卻麵無表情地把它拖到了坑邊，動作熟練得像是專業入殮師。
陳朵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別碰……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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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寶寶頭也不擡，手裡的鐵鍬揮得飛快。
“死咯，就埋咯。”
馮寶寶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說“餓了就吃飯”一樣自然，“爛在地上，不好看。埋了，乾淨。”
蘇墨沒有阻止。
他反而伸手攔住了想去拉寶寶的老孟，示意眾人退後。
馮寶寶把狗埋好，還用鏟子把土包拍實了，甚至找了塊石頭立在上麵。
做完這一切。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從兜裡掏出一根剛摘的黃瓜，掰了一半，遞給陳朵。
“吃不？剛摘的，脆得很。”
陳朵看著那半根沾著泥土的黃瓜。
又看了看馮寶寶那雙沒有任何雜質、黑白分明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她看不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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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憐憫。
也看不到那種想把她“修好”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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