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第三個夜晚。
陳不凡盤腿坐在硬闆床上，雙眼微闔，呼吸綿長。
這十五天他並不打算虛度，既然出不去，不如借這方寸之地修鍊心性。
老道說過，真正的天師，要能在鬧市中入定，能在鬼窟裡安眠。
隔壁牢房傳來鐵門開合的哐當聲，接著是拖遝的腳步聲。
陳不凡眼皮未擡，耳朵卻捕捉著動靜。。。
新來的，腳步虛浮，呼吸急促，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毛躁。
他微微睜眼，透過鐵欄縫隙瞥見一抹晃眼的黃毛。
是個小年輕，頂多二十齣頭，穿著破了洞的牛仔褲，脖子上紋著拙劣的蠍子圖案。
那小黃毛被推進隔壁牢房後，就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耷拉著腦袋，肩膀時不時抽動一下。
像是在哭，又像在害怕。
陳不凡重新閉上眼。
這種場麵他見多了，初犯的小混混，進來後才意識到自由的可貴。
沒什麼稀奇。
大約四五個小時後。
突然，他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鑽入骨髓、連靈魂都打顫的陰寒。他猛地睜眼。
隔壁牢房裡，小黃毛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背貼著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整個眼白。
“鬼啊！鬼啊！！！”
小黃毛的尖叫撕裂了夜晚的寂靜。
他雙手抱頭，整個人縮成蝦米狀：
“鬼大哥……我什麼都沒說，我發誓！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
但下一秒，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小黃毛的身體突然憑空懸起，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麵。
他的雙腳在空中徒勞地蹬踏，臉迅速漲成紫紅色。
陳不凡瞳孔驟縮。
他看清楚了：那是一隻半透明的手，青黑色，指甲尖銳如鉤。
手的主人隱在陰影裡，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身材高大？
小黃毛的身體被那隻手狠狠摜向牆壁！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頭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白的腦漿、紅的血液，混合著飛濺出來，在灰白的牆麵上炸開一朵殘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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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不到三秒。
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
“不好，是厲鬼殺人”
由於事情發生的太快了，前後不到幾秒，等陳不凡反應過來，那小黃毛已經一命嗚呼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隻厲鬼殺人後的動作。
它。。。緩緩轉過頭，看向陳不凡的方向。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半邊臉還保留著人形，雖然蒼白浮腫；
另半邊卻像是被什麼重物砸爛了，血肉模糊，眼珠掛在眼眶外，隨著轉動而搖晃。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黑，沒有眼白，像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它盯著陳不凡，歪了歪頭，彷彿在評估什麼。
一人一鬼，隔著道鐵欄對視。
空氣凝固了。
陰寒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
厲鬼又看了他幾秒，似乎在權衡。
最終，它鬆開了小黃毛的屍體，屍體軟軟滑落，在牆角堆成一團。。。
然後，它的身形開始變淡，像墨汁滴入水中，漸漸化開、消散。
陰寒的氣息也隨之退去。
陳不凡也是仔細盯著那厲鬼，但他法器不在身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自然不會去理會那厲鬼，做聖母也得確保在自己安全前提下的，這個是陳不凡的原則；
不到一分鐘就有兩個警察沖了進來,他們臉色煞白，顯然在監控室裡目睹了全程，但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又截然不同。
年輕些的那個扶著牆乾嘔了幾聲，勉強站直：
“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陳不凡轉過頭，表情平靜得詭異：
“看見了。是厲鬼殺人。”
空氣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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