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凡不再多言。
他右手一翻，那柄暗紅色的桃木劍穩穩握在手中，左手則從腰間符袋裡拈出一張黃符，指尖微撚，符紙上硃砂繪就的“驅邪煞咒”符文隱隱有流光淌過。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鎖定那棟小樓，擡步，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走向民房銹跡斑斑的鐵門。
與此同時，三樓，那扇被紙鶴標記的窗戶後。
厚重的窗簾縫隙中，一雙陰沉的眼睛正俯瞰著樓下的一切。
眼睛的主人，是一個身穿寬大黑袍的中年男人，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看到樓下十幾個持槍警察迅速而專業地完成了包圍，眼神裡掠過一絲不屑。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懸停、又飛回陳不凡掌心的紙鶴上時，兜帽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紙鶴尋蹤……”黑袍人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能追蹤到我刻意遮掩過的煞氣……有點意思。”
他的視線繼而落在手持桃木劍、正一步步走進院子的陳不凡身上。
黑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像是獵手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獵物。
“這小子……是誰？”他眯起眼，努力在記憶中搜索。
華國玄門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年輕一輩裡能用出“紙鶴尋蹤”這種手段的，屈指可數。
那幾個有名有姓的，他就算沒打過交道，也至少聽過樣貌描述。
可樓下這個年輕人，麵生得很，氣質也古怪，既有玄門中人的那股“氣”，卻又帶著一股子市井痞氣。
“莫非是哪個老不死的秘密傳人？還是……野路子？”黑袍人心中念頭急轉，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
三樓走廊狹窄而昏暗，隻有盡頭一扇氣窗透進些許慘淡的月光。
兩扇老舊的木門緊閉著，門把手鏽蝕斑斑。
紙鶴從他肩頭飛起，繞著兩扇門飛了一圈，最後懸停在左側那扇門前，翅膀急促地扇動，身上的紅光也變得閃爍不定。
“這裡？”陳不凡壓低聲音。
紙鶴點了點“頭”。
陳不凡不再猶豫，後退半步，擰腰發力，一腳狠狠踹在門闆上！
“砰！”
悶響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門闆震顫，灰塵簌簌落下，但門並未應聲而開——裡麵似乎被什麼東西抵住了。
陳不凡皺眉，正欲再踹，異變陡生！
“砰——！”
不是踹門聲，而是一聲清脆響亮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樓下傳來，撕裂了夜的寂靜！
陳不凡瞳孔驟縮，心頭警鈴大作！
‘不好！那養鬼人從三樓直接跳樓跑人了！’
他反應極快，幾乎在槍響的瞬間就判斷出了情況；
樓下警察開槍，說明對方已經強行突圍！
陳不凡不再管眼前的房門，轉身沖向樓梯，速度快得隻在空氣中留下殘影，衝出院門。
“張警官！怎麼回事？”陳不凡厲聲問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現場。
隻見院子一側，幾名警員正圍在一起，氣氛凝重。
袁夢嵐臉色鐵青，蹲在地上查看。張昆和趙昊跑過來，臉上又是驚怒又是懊喪。
“跑了！那混蛋從三樓背麵直接跳下來跑了！”張昆喘著粗氣，指著小樓另一側，
“速度太快了！我們聽到玻璃碎的聲音衝過去，隻看到一個黑影閃了一下，眨眼就翻過後麵那道矮牆，不見了！”
“混賬！”陳不凡難得動了真怒，聲音冰冷，
“你們十幾個人，還都拿著槍，攔不下他一個？”
“主要是太突然了！”趙昊急聲道，聲音帶著後怕，
“他不是單純跳樓逃跑！他跳下來的時候，是朝著我們一個兄弟身上跳的！小王他……他當時正好在那個位置警戒，根本沒反應過來……”
陳不凡心頭一沉，快步走到人群圍攏處。
地上躺著一名年輕的警員，正是之前包圍時站在樓後位置的。
他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散大，口鼻處溢出白沫和血絲，後腦下的水泥地上有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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