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斂笑容，神色鄭重地取下胸前的玉佩，輕輕摩挲。
一縷淡淡的、帶著悲傷與感激的意念從玉佩中傳來。
“吳磊，”他對著玉佩輕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看清楚了，這個黑袍人，就是殺你、又滅你滿門的元兇。現在，我幫你報了仇。”
話音剛落，玉佩表麵微光一閃，一道比之前凝實了許多的淡灰色人影飄然而出，正是吳磊的魂魄。
他此刻魂體穩定，臉上那種新死之魂的茫然與恐懼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慟與刻骨的仇恨。
吳磊的鬼魂飄到黑袍人上空，死死地盯著那張隱藏在兜帽下的臉。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空氣中，那些被天雷劈散卻尚未完全消散的厲鬼殘存氣息，與拘留所裡殺死他的那隻厲鬼、以及家中親人被害現場留下的氣息，同根同源！
“嗬……嗬……”吳磊的魂體劇烈波動起來，發出無聲的悲鳴。
他猛地轉向陳不凡，淩空跪下，儘管魂體沒有實質，但那姿態卻充滿了決絕與虔誠。
“天師大恩！為我吳磊，為我慘死的爹娘小妹，報此血海深仇！”吳磊的意念直接響徹在陳不凡的識海，
“我吳磊在此對天發誓！自今日起，永生永世，追隨天師，為奴為仆，供您驅策，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轟隆——！”
彷彿是為了回應這蘊含著強烈魂力與決心的誓言，原本清朗的夜空，毫無徵兆地炸響了一聲悶雷！
雖然不如剛才的天雷咒聲勢浩大，卻清晰無比，帶著某種天地規則的威嚴感，從每個人心頭滾過。
雷聲響過，吳磊的魂體上似乎多了點什麼，一種無形的羈絆將他與陳不凡、與那方玉佩牢牢聯繫在一起。
誓言成立，天地為證！
陳不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他伸手虛扶：
“好！你既誠心認我為主，我自不會虧待你。必助你穩固魂體，提升修為。隻是可惜……”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焦痕，有些遺憾地咂咂嘴，
“剛才那些厲鬼被我劈得太乾淨了，不然抓幾隻給你‘補補身子’，倒是能省不少功夫。”
對於陳不凡而言，收服一個立下魂誓的鬼奴，遠比得到一個飄忽不定的“合作夥伴”要可靠得多。實力弱沒關係，可以慢慢培養。
他自己一身本事，捉鬼驅邪不在話下，暫時也不缺強力打手。
他之所以想要個鬼仆，目前最主要的念頭其實頗為“樸實無華”——
下次再去“幫助”那些需要關愛的失足少女時，派個鬼在外麵把風放哨，那豈不是安全又隱蔽？完美解決了老道當年讓他把風的尷尬！哈！這番心思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在旁人看來，就是陳大師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一番，然後天上打了個雷，他就一臉高深莫測地點頭了。
經歷了會說話的紙鶴、會變大的老虎、憑空召喚的天雷之後，警員們對陳不凡身上發生任何“不正常”的事都已經麻木了。
別說對著空氣說話，就算他現在當場跳大神，估計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行了，別愣著了。”陳不凡收起玉佩，轉身對還在發獃的警員們說道，
“去把地上那傢夥銬起來吧。他是這起滅門案和毒品案的關鍵人物，撬開他的嘴，你們想知道的內幕少不了。”
然而，他話音落下好幾秒，沒有一個警員動彈。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帶著畏懼地，看向那頭依舊按著黑袍人、血眸睥睨的金色巨虎。
張昆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小聲提醒：“凡、凡哥……虎、虎爺還沒走呢……”
陳不凡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他倒是忘了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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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普通人來說，這頭威風凜凜、一口能吞鬼的巨虎，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放心，它不咬人。”陳不凡走到倀虎身邊，拍了拍它那碩大如磨盤的頭顱。
巨虎順從地低下頭，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兇威。
“好了，回去吧。”陳不凡輕聲說，同時手捏法訣，對著巨虎虛虛一點。
紙虎身上璀璨的金光迅速收斂、黯淡，龐大的身軀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飛快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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