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但對於一個快渴死的“人”來說,這無異於甘泉。他顧不上細品,隻是大口灌下,直到瓶中最後一滴液體也落入喉中。
空瓶子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在絨毯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滾到了一邊。
短暫的清涼和滿足感過後,西奧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著氣,感覺流失的力氣似乎回來了一點點。然而,這感覺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絞痛猛地從他腹部炸開!
“唔——!”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痛的破碎的痛吟,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那疼痛來得迅猛而尖銳,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腸胃裡翻攪。緊接著,熟悉的腥甜味再次湧上喉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洶湧。
“咳咳咳——”他控製不住地偏過頭,一大股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從口中洶湧而出,沾濕了他胸前的衣領,隨後滴落在了酒紅色的絨毯上,幾乎與地毯的顏色融為一體,隻留下更深邃的汙漬和刺鼻的鐵鏽味。
吐血了?!為什麼?!
恐慌攫住了他。他試圖呼吸,但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腹腔的劇痛,呼氣則帶著灼熱和血腥。視線開始劇烈地搖晃、模糊,天花闆上那些閃爍的熒光燈管扭曲成了一條條暈染開的光帶。嗡鳴聲變大了,幾乎要鑽進他的腦子深處。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潮濕的衣衫。意識像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最後殘存的思緒碎片般掠過:
“那水有問題……”
“我要死了嗎?在這個鬼地方?”
“我…還能回家嗎?”
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徹底吞沒了他。骯髒的地毯、閃爍的燈光、單調的嗡鳴、濃重的血腥味……一切感知都在遠去。隻有無邊無際的冰冷和虛無。
他不知道的是,在意識沉淪的深淵邊緣,在這具因為“未成年實體保護法”而在某場慘烈而荒誕的“享樂戰爭”中僥倖存留、卻又因方才的衝擊而瀕臨崩潰的、屬於“掃興客”這一種族的年輕軀體深處,某個秘密的機製,似乎被這瀕死的狀態,或者那瓶杏仁水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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