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血跡盡頭，那裡是牆壁，但牆角堆放的雜物有被匆忙挪動過的痕跡。他蹲下身，看到那個方形通風口的金屬柵欄已經被卸下，裡麵黑暗隆咚，不知通向何處。
“該死！！”隊長狠狠一拳砸在牆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兩具同伴的屍體和那個中年男人的屍體，眼神陰沉得可怕。
跑掉了……還殺了他們兩個精銳士兵。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小子受了那麼重的傷，絕對跑不遠！必須立刻呼叫支援，封鎖附近區域！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快步跑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
通風管道內，一片漆黑，瀰漫著陳年積灰和鐵鏽的味道。
管道錯綜複雜，岔路極多。西奧多憑著模糊的方向感和對氣流微弱的感知，選擇了一條路。他們在狹長的管道內不知前進了多遠……直到前方出現了一絲亮光。
終於，他們從一處位於牆壁高處的通風口柵欄後鑽了出來。下麵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堆放著許多廢棄發電機組零件的房間。房間沒有門，隻有一個敞開的拱形出口，通向一條稍微明亮些的主幹道。
西奧多幾乎是從通風口摔下來的，尼克先跳下去，試圖接住他，結果兩個人都差點倒在地上。
他用手支撐著身體，靠在牆邊。直到確定現在暫時遠離了危險，他才終於不再那麼緊繃著神經。但隨之而來的下一秒卻是剛才無暇顧及的身體的疼痛。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傷口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濕冷地貼在皮膚上。
“咳……咳咳……”壓抑許久的咳嗽連同淤血一起湧出，身上的衣服又再次被血浸透了，看上去觸目驚心。
子彈還留在體內，必須儘快取出來。但U.E.C的追兵隨時可能追來，他讓他們吃了個大虧，不見得會被放過。
必須先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而他的腿……
子彈幹擾了傷口的癒合，但隻要再等骨骼恢復得足夠，咬咬牙也是能堅持走的。
西奧多揭開傷口的紗布，將那堆沾滿了血的繃帶扔在一邊，再換上乾淨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雖然不濃，但在實體橫行的Level 3，這無異於黑暗中的燈塔。他已經隱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一些不祥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簡單處理了一下，繃帶緊緊地捆綁在腿上，更多是為了防止肌肉因為疼痛抽搐而無法行走，而不是止血。似乎這樣他就能站起來。
最後一點乾淨的繃帶也用完了。心口的傷不好包紮，他就沒管，但傷口絞痛得厲害，像是有人想要把心臟從他的胸腔裡生生撕扯出來。
但這樣的痛苦也習慣了。穿越以來，別的能力暫且不提，他的疼痛閾值倒是提升了很多。
至少這種痛苦跟車裂和淩遲比起來還是要好受點的。
而且痛苦遲早會麻木，習慣就好。
真的好嗎……？
（這樣活著太累了）
（睡會兒吧？）
（你已經很努力了，沒有人會因此苛責你）
西奧多習以為常地無視了腦中響起的竊竊私語。有好幾次，他幾乎要徹底昏過去，但他強迫自己重新凝聚起渙散的神誌，從包裡取出嗎啡。
服完葯後，疼痛稍微有點緩和。他掙紮著站起來，目光掃視房間。沒有其他出口，隻有那個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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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尼克，小無麵靈身上的灰黑色衛衣也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主要是他的，但看起來沒有受傷。它正仰著頭，用一雙清澈的綠色眼睛看著他。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流浪者小孩一樣。麵紗還在發揮作用。
他一手扶著牆，對小孩招了招手。
“走吧。”他說，“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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