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海棠國廢物皇帝時，以德服人國和旭日國正在我的澆洲地帶開戰。
滿朝文武勸我忍，我反手聯絡極北雪狼國捅了以德服人國老巢。
又派“鐵鷂子”和“海狼”跨海遠征，把旭日國的島港和長崎變成了焦土。
捷報傳來，我當朝下詔：“凡敵國之民，財產充公，人丁為奴；破其都城者，許大掠三日。”
我要這天下記住——犯我海棠者，永世為奴。
1 龍榻驚魂怒從心起頭痛，像是有人拿鈍了的鑿子，在太陽穴上一下下地敲。鼻腔裡充斥著龍涎香過於甜膩的氣味，混合著一種更深、更沉的血銹味。
我睜開眼。明黃的帳頂綉著張牙舞爪的金龍，在昏暗燭光裡顯得有些獃滯。身下是冰冷的金磚。最後一個清晰的畫麵，是司禮監掌印孫德水那張皺成核桃皮的老臉，嘴唇翕動，聲音卻像隔著一層厚水傳來。
“……以德服人國的鐵十字重甲……旭日國的赤備騎……在澆洲……打起來了……”
澆洲。海棠國最豐腴的腹地，連接南北的糧倉與命脈。他們在我家裡，打起來了。
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是岩漿般滾燙的怒意，從胸腔直衝頂門。血液轟隆隆沖刷著耳膜。我撐著地磚，慢慢坐起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哢響。殿內死寂，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下。值夜的小太監蜷在殿柱陰影裡，頭一點一點。
我沒有喚人。隻是坐著，任由那怒火流竄，燒灼，最後沉澱為一塊堅冰，沉沉墜在心底。
“來人。”
聲音不高，嘶啞。小太監一個激靈彈起來，連滾爬撲到跟前，額頭貼地，瑟瑟發抖。
“更衣。擂鼓。召集群臣，緊急朝會。”我一字一句，“現在。”
2 朝堂舌戰朕意已決寅時三刻，天未透亮。奉天殿內卻已燈火通明。我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上，冰冷觸感透過袞服傳來。下麵，黑壓壓一片人影，大多睡眼惺忪，官袍穿得倉促。驚疑，不安，揣測，在沉默的空氣裡浮沉。
我環視著他們。文官隊列前頭，鬚髮花白、身子佝僂的是左相陳望，三朝元老，此刻眼簾低垂，彷彿老僧入定。武將那邊，領頭的是柱國大將軍李崇，虎背熊腰，一臉絡腮鬍，眼神清亮，正偷偷擡眼瞥我。
我微微擡了擡下巴。侍立在禦座旁的孫德水立刻上前半步，展開一份緊急軍報，用他那尖細卻清晰的嗓音誦讀：
“八百裡加急。滄瀾水師提督急奏：七日前，以德服人國‘黑鷹’艦隊十三艘，強闖我澆洲外海青龍岩。同日，旭日國‘朱鳥’快船二十餘，抵近澆洲灣白沙灘。三日前，雙方於澆洲東南珊瑚礁群遭遇，炮戰半日，各沉一艦。昨日午時，以德服人國鐵十字重甲步兵三千，自租借地‘新港’登陸；旭日國赤備騎馬隊八百，自商站‘鹿町’出發。兩軍現於澆洲平原中部，清水河兩岸構築工事，已發生數次前哨接戰。澆洲府尹連發十二道求援文書，言‘百姓驚惶，田畝荒廢，商路斷絕，恐釀大變’……”
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磚地上。死寂被打破，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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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陳望終於擡頭，出列，顫巍巍跪下：“陛下！以德服人、旭日兩國，狼子野心，竟在我海棠腹地私啟戰端，視我主權如無物，欺人太甚！老臣懇請陛下，即刻發兵澆洲，驅逐強虜，護我疆土，安我黎民！”他說得激動，花白鬍子一抖一抖。
“發兵？”兵部侍郎周瑾出列，“左相大人，發多少兵？以德服人鐵甲，旭日赤備，皆是虎狼之師。我海棠承平日久，京營兵額雖眾，可堪野戰爭鋒者幾何？糧秣、軍械、餉銀，又從何而出？澆洲平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我軍倉促赴援，若正中對方下懷，野戰失利，則局勢危矣！”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國土之上廝殺蹂躪嗎？”陳望怒視。
“自然不能坐視！”李崇洪鐘般聲音響起，他出列抱拳，“陛下！末將願親率神機、五軍兩營精銳，即刻開赴澆洲！以德服人重甲雖利，行動遲緩；旭日騎射雖精，利於野戰而不擅攻堅。我可據清水河固守，以水師擾其補給，堅壁清野，待其師老兵疲，再伺機破之！隻是……”他頓了頓，濃眉緊鎖，“需防其兩國……默契在先，實則意在我澆洲沃土。”
爭吵開始了。主戰，主守，主和。引經據典，分析利害，互相攻訐。
我聽著。慢慢地，那些聲音糅雜在一起，變成一片毫無意義的背景噪音。
他們吵得麵紅耳赤，爭的是“如何應對”。彷彿我們隻是砧闆上的一塊肉，隻能討論刀子從哪個方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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