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一朵絢爛的煙火在夜幕中轟然炸裂，千機門的守歲夜終於迎來了最喧囂的時刻。
長樂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未央一直被禁錮的少年心態徹底被釋放，顯露出與平日反差巨大的一麵！
兄弟二人手裡各抱著一大捆煙花，在空曠的場地上肆意放飛。
長樂點燃了一支“竄天猴”，煙花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衝雲霄，嚇得不遠處的明堯猛地縮起脖子，像隻受驚的鵪鶉。
他從來沒這樣近距離看過煙花，加上之前在魔域那三年，他的心氣兒被磨損了不少，現在剛好一些。
一些比較突兀的聲響，會嚇得他一個哆嗦，等反應過來後，整個人就會顯得很害羞。
“哈哈哈哈！你膽子也太小了吧！”長樂不知情，笑得前仰後合，轉頭又去叫未央，“未央，你來放這個‘滿地紅’！”
未央無奈地歎了口氣，卻還是依言蹲下身，用火折子點燃了引信。
他動作優雅，點燃後便立刻退開，站得筆直，雙手背在身後，仿佛剛才那個放煙花的人不是他。
“砰——劈裡啪啦——”
紅色的火星在地麵上歡快地跳躍，像是一條燃燒的火龍，將冬日的寒意驅散得一乾二淨。
明堯看著煙花被放飛，心底一股暖意直衝腦門。
好溫暖、好熱鬨、每個人都願意陪他過好這個除夕夜。
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為了一直躲避旁人的追殺，臟兮兮小小一隻的自己隻能縮在冰冷肮臟的橋洞下，看著其他小孩都能被父母牽著手走向光明處。
他們還會一起燃放煙花，一起在燈下許願，一起憧憬美好的未來。
明堯當時覺得，自己好像個窺探別人幸福的老鼠，隻要暴露在陽光下，就會馬上被打死。
但現在，他終於不用再這樣想了。
真好。
數十年後的今天，自己終於也能體會一次這樣的感受和經曆了。
少年的臉上帶上欣喜和懵懂，他隻希望往後的每一年，都能這樣一起度過。
戚霧站在回廊下，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彎了眼。
“他們真是……”她搖了搖頭，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溫熱的呼吸打斷了。
趙懷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換了身淺青色的衣服，深邃的眼眸卻像是盛滿了星光，專注地落在戚霧的身上。
“戚戚，在看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像是陳年的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戚霧轉過頭，仰起臉看他：“在看煙花啊。”
趙懷卿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這個動作太親昵，也太危險。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冬日的冷空氣中化作兩團白霧，又緩緩消散。
他們站在最後麵，其他人都忍不住去一起放煙花，背景音亂糟糟的，讓人感到安心。
明堯笑著轉頭，剛想問戚霧要不要一起去放煙花，結果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神凝住，指尖輕顫了一下，但再次眨眼後，就恢複了正常。
因為他在這一刻並不羨慕趙懷卿。
在他從魔域回來後，戚霧就時常趁著隻有他們在時，坐在自己身邊淡淡地說著話。
因為對於她來說，已經失去了那麼多的這個世界，她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輕易離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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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霧會因為心疼他而落淚，從他視角看過去，入目就是她極長的睫毛和紅紅的鼻尖。
長睫是濕的，上麵隨時會掉下淚珠，因為哽咽所以不再說話，空氣裡都在彌漫著寂靜。
“小明，你要好好活著呀，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會好起來的。”
她說：“小明，你慘慘的，好可憐，但我從出現那一刻起，就是你的家人了，不要怕。”
她總是抱著他，眼淚會砸在衣領裡，再一路燙進心裡。
明堯想笑她，笑她依然傻傻的可愛，有她在，他怎麼會輕易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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