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被靜止了。
所有的熙熙攘攘、穿林打葉、鳥鳴清脆，都在此時赫然消失。
周霽愣愣看著戚霧，他怎麼都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會在這時候，忽然知道那個隻屬於自己的真相。
“小戚，你根本不可能……”他想說點什麼，覺得這是一件最不可能的事，話說一半，他停下了。
戚霧湊上前，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表情輕鬆、眼底也帶著笑意，就這樣萌萌地看著他。
周霽的心又安定了下來，他抱住她，冰涼的身體差點給戚霧冷得一哆嗦，好在修為夠高不怕這點冷。
“小戚，你真的好讓我驚喜……”
周霽詞窮，想了半天就想出來這麼一句話，給戚霧都差點聽笑了。
戚霧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鬼王怎麼是個傻子呀。”
星期幾也睡醒了，它一下就跳到兩人中間，高興地往戚霧懷裡鑽。
周霽：“……”
剛想再過會兒二人世界，但奈何小狗不讓。
在床上一起鬨了一會兒，外頭的日光也越升越高，周霽看著身旁一人一狗嬉笑打鬨，眼底的溫柔笑意漫溢。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問：“小戚，這兩天你若是在這裡陪我，千機門那邊……”
戚霧抱著星期幾，看向他，“沒事的，我師尊去了很遠的地方清修，少說十年醒不過來。目前清靜峰上已經換了新師尊，是位杏林高手，平時很忙沒什麼空管我們，如今都自在得很。”
“你擔憂的那些不是問題，放心吧，我昨晚就抽空傳信給趙懷卿啦。”
忽然聽到謝長臨的名字出現，周霽沒說話。關於這個男人，他不後悔自己做的一切，但也沒覺得報複過後有多爽快，就是挺空虛的，但也挺輕鬆。
他輕聲：“趙懷卿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也舍得放手不黏著了？”
語氣帶著點酸，不仔細聽甚至都聽不出來。
戚霧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煩不煩人。”
小女兒般的姿態顯露，周霽看得手心發癢，口中生津。
他起身，洗漱好以後給戚霧洗手作羹湯。
……
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又像是被拉長了的慢鏡頭。
自從那晚的坦白之後，周霽像是變了個人。
他總會幫戚霧整理衣裳，會在她修煉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會在她皺眉時，默默地遞上一杯溫茶。
周霽話不多，可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溫柔和舒服。
戚霧有時候會覺得，這樣的周霽，像是從另一個時空走來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乾淨的光。
“你說咱們最近……是不是太閒了？”戚霧靠在門框上，看著正在院子裡掃落葉的周霽，忍不住問。
周霽抬起頭，手裡還握著掃帚，眼神裡帶著一絲無辜。
“不閒。”他說，“我在陪你，你也在每天修習。”
戚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吧。”她說，“那你繼續陪，我繼續練！”
周霽也笑了，低下頭，繼續掃地。
戚霧已經在這裡待了快一個月了，日子平穩得像是壺裡八十度的水，不燥不響的。
午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進了四月，天氣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戚霧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壞。
而且她記得，自己當初穿來時，不久後下了苦雪崖來了四方鎮，也是這樣一個晴空萬裡的瀲灩好天氣。
正好四年的時間，戚霧眼底閃過懷念和惆悵。
真快啊，修真界的時間原來也是一樣快，轉眼就過去了。
當一切都過去，歸於塵埃時，戚霧也有更多精力去體驗現在擁有的一切。
不用再猜疑，不用再掙紮，不用再在深夜裡，獨自咀嚼那些苦澀的真相。
她轉過身，走進屋裡，拿起桌上的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全是周霽掃地時的樣子。
她歎了口氣，放下書，再次走到窗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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