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西邊的天際染得一片猩紅,彷彿蒼天都在為這場慘烈的廝殺而泣血。
小孤峰下,屍橫遍野,斷戟殘劍插在焦黑的泥土中,偶爾被晚風吹過,發出嗚嗚的低鳴。
林雲天背靠著一塊巨石,胸口微微起伏。他手中的霸王槍上麵掛滿了暗紅色的血痂,順著槍桿緩緩滑落。
在他麵前,是黑壓壓的一片黑羽軍。近一萬七千多大軍,經過整整一白天的輪番衝鋒,已經不足八千人,此刻無人敢再上前一步。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陣前,黑羽軍主帥張泉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眼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驚懼。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從寅時三刻到現在,足足九個多時辰,林雲天一個人,一匹馬,一桿槍,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絕世兇獸,硬生生地扛住了他近兩萬大軍的攻勢!
這哪裡是人?這分明是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林雲天緩緩擡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冷冷地鎖定了張泉。
“張泉……”
林雲天的聲音沙啞粗糲,“你躲不掉的。”
張泉下意識地勒馬後退了兩步。
是的,他怕了。
剛才有好幾次,林雲天都像是瘋了一樣衝破防線,直奔他而來。若不是親衛拚死抵擋,再加上他跑得快,恐怕早就成了林雲天的槍下亡魂。
怕了?”
林雲天似乎看穿了張泉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兩萬黑羽軍,圍困我一人,還要你一軍主帥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張泉,傳出去,你還要不要臉了?”
“住口!”張泉惱羞成怒,拔刀怒吼,“眾將聽令!弓箭手,放箭!把他射成篩子!”
嗖!嗖!嗖!”
漫天箭雨再次襲來。
林雲天嗤笑一聲 “張泉你不是都試過好多次了嗎,還不長記性,這個是殺不死我的!”
“張泉,你今日殺不了我。但你的命,我收定了。”
林雲天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沖向張泉的方向。
張泉徹底慌了。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如同修羅般的男人逼近,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撤……快撤!撤軍!”
張泉再也顧不得什麼主帥的威嚴,尖叫著撥轉馬頭,甚至不顧撞翻了身後的親衛,隻想逃離這個噩夢。
黑羽軍本來就心生膽寒,見主帥都要逃跑,軍心瞬間崩潰。
“快撤!帥字旗動了!”
“快跑啊!那個殺星追過來了!”
剩餘大軍,在這一刻竟然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就在張泉以為自己逃出生天時,大地突然開始顫抖。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喪鐘,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張泉驚恐地擡頭看向前方,隻見夕陽的餘暉下,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線,那是騎兵!
一麵麵綉著“大雪龍騎”四個燙金大字的龍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條條怒舞的銀龍。
“是……是大雪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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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泉的瞳孔猛地收縮,絕望瞬間淹沒了他,“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黑羽軍聽令!放下兵器者免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秦瓊雙鐧一揮,率先沖入敵陣。隻聽“砰”的一聲巨響,一名黑羽軍偏將連人帶馬被砸得骨斷筋折,鮮血狂噴。
“殺!”
五千大雪龍騎齊聲怒吼,殺氣沖霄。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
原本就已經崩潰的黑羽軍,在大雪龍騎的衝擊下,四分五裂。他們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別殺我!我投降!”
“饒命啊!”
哀嚎聲響徹雲霄,但很快就被馬蹄聲和金鐵交鳴聲淹沒。
林雲天看著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感覺眼前一黑,身體無力地從馬背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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