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城的清點收尾工作在第2天完成。
轉移從當夜開始。
第一批人在城東起降坪登機。起降坪是工兵用固化劑臨時壓出來的，四邊壓著沙袋，防氣流把碎石卷起來。運輸機從丘陵背坡後麵一架一架落下來，垂直起降，艙門放下，隊伍排成長條往裡走。
前麵的人拎包，中間是推平板拖車的青年，後麵跟著扶老人的家屬。傷員單獨排一架，擔架從尾艙門直接送進去，機艙裡的燈通宵亮著。
夏城要求儘快把能走的人全部運出西大陸。
海風城的街區開始變空。主乾道兩側的樓還立著，一隻變異生物蹲在馬路中央，看見機械豹從旁邊走過去，尾巴一收鑽進巷子。
起降坪上最後一架運輸機裝完人，艙門合攏。盤古把調度記錄的最後一行劃掉
臨時安置點西側那排板房，靠北的一間被清了出來。
裡間一張長桌，三把椅子，牆上一盞白燈。桌角擺著一台終端，屏幕壓得很低。門外兩名押送人員守在廊下。
零先進去，在桌子一側坐下。盤古跟在她身後半步，站在椅子後麵。
門被拉開，法爾克被帶進來。他手腕上那圈捆紮帶壓痕還在，顏色比前幾天深了些。進門之後他沒有立刻坐，先看了一眼那盞燈，又看了看桌後那兩個人。
盤古看來他一眼。
“坐。”
法爾克拉椅子坐下，雙手放在桌麵上，視線先掃過盤古，再落到零身上，停了兩秒。
“你們是大夏和人聯派來的。”
“是。”零說。
“兩個都能做主？”
“我是零，他是大夏的人工智能盤古。”
法爾克把手從桌麵上收下去，在膝蓋上搓了一下。
“行。”
盤古往前半步。
“聯絡方式。”
“北線，舊哨位廢棄七號井有一台設備。”法爾克說，“每天淩晨一點到三點，短波，頻道三號。暗號兩句，一句問‘老礦的礦燈還亮嗎’，一句答‘七號井沒油了’。答對了就接上，接上之後他們那邊會安排。”
“送到哪一層。”
“他們那一層再往上一層。我自己到不了艾倫大人麵前，能不能見上他，看他們怎麼回。”
盤古記下頻段和時段，低頭核對了一遍坐標。
“還有沒有別的需要注意？”
“不需要，艾倫大人本來就想和你們談，出了什麼問題，隻能是艾倫大人那邊出事了，專線用不了。”
零站起來。
“今晚一點開始，我們會派人過去。”
法爾克沒有起身。他看著零往門口走，在門被拉開之前開口。
“核彈都用上了，聖殿那邊很可能戒嚴了可能沒那麼容易聯係到。”
“知道。”
門開了。押送人員進來帶人。
零走出外間，穿過單向玻璃後麵的過道。盤古跟上來的時候，她的終端已經接上夏城鏈路。
“將軍。”
“聽到了。”楚天闊的聲音從鏈路裡傳來，“今晚一點派人，兩隊，一隊接頭，一隊先占住井口外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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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克這條線留著，先不讓他再接觸其他人。”
“明白。”
通訊切走。走廊裡的燈隻亮著一半。
零在燈光下站了一會兒。盤古從她身後經過時停了一停。
“大哥那邊要不要通知。”
“通知。”零說，“北線探測網調過去，把那一帶的地形掃一遍。接頭的地方在舊礦區，地勢雜，先看清。”
北線的舊礦區在淩晨前就靜下來了。
風從穀口灌進去，鐵皮棚的邊角掀一掀。七號井在礦區最北端，井架隻剩半截，其餘的鋼梁散在碎石堆裡，鏽跡被沙土埋掉大半。工具間在井架底座旁邊，門縫裡透出一點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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