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
連一具完整的軀殼都沒留下。
為什麼偏偏是女妖？
在夢魘小隊中，她不是正麵防禦最強的坦克，也不是行蹤最詭異的幽靈，但她同樣經驗豐富，行事謹慎，絕不像是會輕易殞命的類型。
而且，她的死亡方式……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在那場由優雅男人掀起的精神沉睡中，坦克、幽靈這些人都隻是陷入了深度昏睡，為什麼唯獨她，會在後續，被直接抹除掉整個意識？
顧言的思緒回到了任務開始前的戰術簡報室。
他記得很清楚，初次見麵時，女妖給他的感覺。
她冷靜、敏銳，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相當精準，直指核心——如何將他和顧盼這兩個工具的效用最大化。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感情的專業主義。
可進入幸福裡之後呢？
幻境中的女妖，似乎變得……有些不同。
她的敏銳還在，但更多時候外在表現為一種直接的、暴躁的威脅，就像在辦公室裡逼迫自己簽字時那樣。
那種冷靜剖析問題的特質消失了，而是一種更貼近於打手的服從與執行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這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顧言的手指重新放回終端的控製板上，金屬冰涼的觸感讓他因過度思考而發熱的混亂思緒稍微凝聚。
他沒有再去查看那些文字報告，那些東西都經過了整理和歸納，是別人希望他看到的，篩選過的真相。
他需要最原始，最粗糙，未經任何修飾的數據。
【調取MTF-Zeta-9小隊，有關洗魂曲行動，所有成員維生數據實時日誌。】
【B級權限確認……請稍候……】
屏幕上，數道代表著不同成員生命體征的複雜數據流，不斷出現。
心率、血壓、腦波活動頻率、皮質醇與腎上腺素水平……每一項細微的數據都以毫秒為單位，精準地記錄了他們在那個顛倒幻境中的每一刻生理變化。
顧言沒有猶豫，直接將所有人的數據時間線強製並列在了一起。
夢魘、坦克、幽靈、拾荒人，還有他自己那條因為設備簡陋而顯得有些單薄的臨時監控數據。
最後，是那條屬於女妖的，已經徹底歸於平坦，再無任何起伏的灰色數據線。
他將時間軸迅速拖動，直接略過了中間那些慘烈戰鬥所引發的劇烈數據波動，將所有數據流的起點，精準地定位到了最開始的那個節點。
——進入幸福裡精神病院影響範圍的瞬間。
就是那裡。
所有人的數據流，在同一時刻都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波峰，那是人類的身體和精神在接觸到高強度異常力場時，所產生的最本能的應激反應。
然而，隻有一條線是例外。
屬於女妖的那條腦波活動曲線，在那個精確到毫秒的時間點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長達零點一秒的斷層。
好像在那一瞬，信號源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數據又恢複了正常，曲線的波動和其他人幾乎看不出任何差別，完美地融入了團隊的節奏中。
如果不是將所有人的數據並列在一起進行逐幀對比，這個微小到可以被輕易歸咎為設備信號乾擾的異常，根本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的指尖懸停在屏幕上方，一遍又一遍地放大那個詭異的斷層。
零點一秒。
這個時間點，遠早於他們進入住院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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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早於他們遭遇優雅男人帶領的黃昏教會。
甚至遠早於他們遭遇任何實質性的精神攻擊。
就在他們踏入那片被汙染區域的第一時間，一切就已經發生了。
是單純的信號乾擾？還是異常力場衝擊導致的記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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