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瞬間撕裂了萬丈高空中的重重雲霧，朝著下方那片墨綠色的林海疾掠而去。
隨著距離迅速拉近，下方那層由大陣凝聚而成的淡綠色光幕也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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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流轉著無數繁雜的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排斥力量。
韓冰潔在半空中穩住身形，咬緊牙關，將手中的神木令牌高高舉起。
「開！」
她嬌喝一聲，體內仙力瘋狂湧入令牌之中。
神木令牌猛地一震，綻放出刺眼的青色強光。
那道光芒化作一束粗大的綠柱，筆直地轟擊在下方的守護大陣上。
原本堅不可摧的綠色光幕在接觸到這股光芒後，像是熱刀切入牛油一般，無聲無息地朝兩側裂開了一道寬達百丈的巨大缺口。
「跟緊我！」
韓冰潔喊了一聲，身形一晃，直接順著那道缺口衝了進去。
韓長生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形瞬間沒入了那片死寂的森林之中。
穿過大陣的那一刻，四周的空間產生了劇烈的波動，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這裡根本不是普通的森林。
穿過最外圍那層密不透風的參天巨樹後，內部的空間竟然比外麵看到的還要廣闊數倍。
那些龐大得不像話的古樹之間，錯落有致地分布著無數宏偉的建築。
有高達千丈的石質殿堂，有懸浮在半空中的白玉平台，還有一整座一整座雕刻在巨樹樹乾內部的閣樓府邸。
然而，這些建築如今都已經是殘破不堪。
大片大片的殿宇倒塌在泥土中，原本潔白無瑕的白玉廣場上裂開了無數道猙獰的縫隙，其間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與藤蔓。
許多大殿的牌匾已經斷成兩截，斜斜地插在廢墟裡，上麵的金漆早已剝落得乾乾淨淨。
死寂，荒涼。
這裡沒有任何生靈活動的跡象，隻有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在低聲哭泣。
韓冰潔落在了一處斷裂的白玉石橋上。
她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儘頭的宗門遺蹟，原本興奮通紅的小臉漸漸垮了下去。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視線掃過那些倒塌的宮殿，眼眶裡的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沒有去擦，任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長滿青苔的石磚上。
韓長生落在她身旁，看著這一幕，沒有開口打擾。
「這裡……以前不是這樣的。」
韓冰潔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她指著不遠處一座隻剩下半邊牆壁的巍峨大殿，輕聲說道：「那座是外門大殿。我當年還是一株沒化形的小藥妖，天天在殿前的廣場上曬太陽。那時候，每天早晨都有成千上萬的弟子在廣場上晨練，他們揮舞著仙劍，喊聲能傳出去幾百裡。」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失神地朝前走了幾步。
「我那時候喜歡惡作劇，經常搶他們的丹藥，或者是把他們的鞋帶係在一起。可是他們誰也不敢生我的氣。因為我是主人的藥妖，他們見到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停下來，彎下腰，規規矩矩地叫我一聲『小師祖』。」
「那個時候，神木林真的好熱鬨啊……到處都是人，每天都有人突破，每天都有仙鶴在天上飛。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韓長生走上前，看著她那落寞的背影：「你對這裡，很有感觸。」
「肯定有感觸啊。」
韓冰潔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在神木林的日子過得最好。在外麵的時候，我因為是藥妖，那些修士一看到我，眼睛都紅了。他們想方設法地要抓我，要把我切片研究，要把我丟進煉丹爐裡煉成仙丹。我每天都過得提心弔膽，隻能像隻老鼠一樣在山裡躲著。」
「但是在神木林，我什麼都不用擔心。大家都護著我，主人也會幫我把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打跑。在這裡，我才是活得像個活物。」
「可惜，這些都回不去了。整個宗門已經徹底沒了，大家都死了。當年那些叫我小師祖的弟子，那些給我帶好吃的長老，全都死在極東之地的外圍了。整個神木林，根本沒有幾個活下來。」
韓長生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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