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那樣他會變得喜歡我一些，可不是我自己了
石楠巷，石楠巷。徐知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然後經過崔家時，被熱鬨吸引。
院子裡開得正盛的花楹樹被砍，花朵枝葉散落一地。
丫鬟奴才進進出出忙成一團，賀今朝站在一旁，臉上不悲不喜。
崔仲良和崔母在她身邊似在數落著什麼。
崔家重名聲，此刻被人圍觀議論，自然是掛不住，便將矛頭指向行事出格的賀今朝。
耳邊嗡嗡嗡的，吵死了。
賀今朝回神，最後仔細端詳眼前這個男人，她十六歲嫁給他，二十歲為他誕下一女，生產並不順利，鬼門關繞了一圈，走到今天二十有五。
九年啊。
執掌中饋，相夫教子。
崔家上上下下她無半分愧對。
為何會是這樣的結局？
不該自欺欺人的，也不該再錯下去。
“你我和離。”昨晚一夜未睡，她的嗓音有些疲憊嘶啞，“嫁妝和阿楹，我都會帶走。至於這些年裡補貼崔家的，就不與你們清算了。”
“你你你——”崔母氣得臉都漲紅了，“和離？成何體統？”
吐沫星子都快到她臉上了，賀今朝這才正眼看向崔母，言辭犀利，“體統？是能按斤賣還是按兩稱？又值幾個錢？”
母子二人皆是一愣，她明明一向性格軟好說話的。
真是反了天了，這話說得像什麼話？崔母嗬斥道，“你不懂禮義廉恥，我還得要我這張老臉呢。”她狠狠跺腳，“去跪祠堂！好好反省！”
賀今朝冷冷笑了，懶得搭理，轉身朝站在簷下的崔楹走去，小丫頭的手軟軟的、涼涼的。賀今朝握住，輕輕摩挲，“阿楹，別怕。”
“娘。”她有些無措地握緊小手。
“走出這個門，我們以後會是海闊天空。”
說這個話的時候，賀今朝也不知是在鼓勵崔楹還是鼓勵自己。
“娘，什麼是海闊天空？”崔楹不解問道。
賀今朝想了很久，“海闊天空啊——你以後見到就知道了。”
她牽著崔楹準備離開。
崔母見狀急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家仆攔下，“愣著乾什麼？把她給我押去祠堂。”
丫鬟們三五個撲上去拉扯，賀今朝奮力掙紮，崔楹被嚇哭，嬤嬤跑過來想先把孩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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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崔楹不鬆手。
崔仲良看看那邊又看看這邊，左右為難，門口圍著的人也越來越多。
“母親，阿朝不是犯人。”
崔母嘴角下撇，“她都提和離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商賈之女就是不入流！奈何你當初非得要娶，結果呢？”
“是我有愧於她。”崔仲良黯然道。
“你啊！”崔母戳著他的腦袋，“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有你的威嚴和魄力！”
無論如何，哪裡輪得到她賀今朝提和離，還鬨出這動靜。
“不然何以撐起崔家門楣。”她咬著牙訓道。
崔家近百年沒再出過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早已式微。崔父十年前便早逝，崔仲良又本性溫軟。偏偏到這一代隻他一人，合不合適的，他都得將這副重擔挑起來。
誰都沒得選。
賀今朝被拉得踉蹌，隻能向門外高喊，“今日誰護我們母女二人離開這裡，我賀今朝願以白銀千兩相贈。”
心動的大有人在，但敢出手的卻是寥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踏出第一步。
要賺這個錢，就是與崔家作對。民又怎與官鬥？為這一千兩，不太值得。
“黃金百兩！”事態不妙，賀今朝隻能加碼。
崔母見門外漸漸有人蠢蠢欲動，靠近兩步大聲道，“我崔家的家務事，旁人哪有資格插手？”既是說給賀今朝，也是說給門外的人。
她揮了揮手示意，“關門！”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閃了進來。
“我想請賀姑娘去喝個茶。”聲音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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