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有幾分怪異感，又說不上來。
她就像是這百川學院眾多學子裡的一名，但明明這是她第一次來。
“我可以與太傅手談一局嗎？”
聞晏清點頭，抬手示意她先落子。
隨著棋盤上的棋子漸漸多了起來，他的神色也從驚訝、不敢置信到沉重、哀傷。
最終垂眸不語，默默梳理思緒。
倒是楚宜淺笑著開口，“我可以冒昧問聞太傅一個問題嗎？”
“請問。”
“您的親事，是您自己心中所願嗎？”
聞晏清沉默。
楚宜放緩手中的動作，等一個回答。
聞晏清和林綰綰之間，她有些拿不準。親事大概是林綰綰以煊州的軍功向溫懷瑾求來的，而聞晏清對林綰綰的感情實在模糊，有過拒絕，後來又似接納。
“是。”他歎息著答道。
他病體一軀，愛上的又是自己的學生。一直以來，他都羞於承認這段感情。哪怕林綰綰明裡暗裡一直追問甚至逼問著他，哪怕她聽不到想要的答案難免傷心失望，他都沒敢啟口。
楚宜意外，但很快便接受了這個答案。
她笑著點頭，眼裡有著恭敬、溫和與善意。
“那便好。”
天空暗沉，怕是要下雨，今天這局棋下不完了。
“裴昭！”聞晏清幾番哆嗦猶豫，還是有些話想說與她。
楚宜如遭雷擊，她紅著眼睛，半晌沒動，也不敢去看對麵那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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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過他能認出自己，也沒想過自己要不要認這個身份。
一時之間，安靜得可以聽到微風拂過樹梢的聲音。
太久了，太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聞太傅是不是認錯人了？”她輕聲否認道。
聞晏清搖頭，“做先生的，又怎會認不出自己的學生呢？”
縱然那時她尚年幼，縱然隻是兩三年的師生緣分，縱然已經十多年過去，縱然她現在的聲音樣貌幾乎看不出從前的影子。
但言行之間，乃至下棋章法，仍保留著一部分最初的她，是他曾一點一點教導培養出的最得意的弟子。
難怪一開始，他覺得怪異。
是他覺得這人陌生又熟悉。
楚宜突然落下淚來，靜靜地望著他，久違的依靠感湧上心頭。
當初她四歲多離開父母親人回到上都城來求學，身邊隻有一個嬤嬤，兩個丫鬟。
麵對這裡陌生的一切，她也不適應，她也害怕。是聞晏清對她這個小弟子方方麵麵多有照拂，如父如兄。
她從來都不敢忘卻師恩。
裴家一案發生得突然，朝堂局麵微妙，怕被牽連，為裴家說話的人並不多。但其中就有聞晏清，且一直關注著案子為此奔走，直到塵埃落定、裴家人頭落地的最後一刻。
他是這世間最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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