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開始讀到了人生一詞的複雜與無常
莫千城回信了，他那邊並沒有柳月眠的消息。
此刻正趕往上都城。
燕青山回來後沒去前院，一個人坐在涼亭下棋。
看著好像有心事？難道是出去查燕青雲的消息沒什麼收獲？阿意這幾日心思全在柳月眠身上，難免忽略了這邊。於是主動在他對麵落座，不急不緩地接手白子。
“還是沒消息？”阿意主動開口。
燕青山搖頭。
不過他眼下苦惱的遠不止這一件事。
溫姝今天找上門來，他總有些不安。她會對邱時念出手嗎？又會是些什麼手段呢？
恨得咬牙切齒，卻又有些無可奈何。就是現在的他。
溫姝背靠溫懷瑾，他是真的拿她沒什麼辦法。
他是鎮守一方的將軍，卻也隻是上都城的一根獨木。
或許有時候也想過抱團去借他人之力，但大周的朝堂注定他將會有無窮無儘的禍患。
好不容易獨善其身走到現在，沒有半途而廢自尋死路的道理。
而無能為力，又是另一種折磨。
事情不少，可一件都解決不了，如何是好啊。
“你會愛上其他人嗎？”過了許久，燕青山突然問道。
沈世夷以外的人。
阿意從棋局裡抬起頭來。
難怪這人的棋今天下得很亂，原來是心亂了。
可問出這句話，便足以說明他對邱時念，並非完全沒有感覺。
“我與你的情況不一樣。”阿意思慮過後開口，“我能活到現在，活成這個樣子，全仰仗沈世夷。”
“我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息息相關。”
“他的所有也刻進我的骨子裡。”
“我不可能愛上別人了。”
輕輕的，淡淡的，堅定的。
她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燕青山有些怔愣。
確實不一樣，當初他和平安娘親就像兩個可憐人在別人的翻雲覆雨下陰差陽錯抱團在一起，共同走過一程艱難險阻的路。隻是還沒來得及理清那種模糊又複雜的感情，她就永遠離開了他。燕青山也從未問過她對自己是什麼感情，因為她是一位大梁女子，她的家鄉聊城就是被他攻下，從此她流離失所受儘苦楚。最後，他也沒有保護好她。但於他而言，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是重要的，且在他心裡占有一席之地。
“那你會放下他嗎？”他繼續問道。
沈世夷和平安娘親，都是已經離開的人。
離開的人永遠留在了過去，可活著的人會去往未來。
他離開後的第一年、第十年、第二十年，都會一直在你心中占據同樣的份量嗎？還是會減少又或者完全消失？
阿意舉棋久久未落，顯然難住她的不是棋局，而是這個問題。
若是永遠留在避世的九曜山，她大概會有一個十分肯定的回答。
可她來到了上都城，她認識了很多人。
柳月眠、許凝霜、林綰綰等許多人都不同程度上與她產生了羈絆。
好像不得不承認，她漸漸把沈世夷以外的人裝進了心裡，就像眼下，她憂心著柳月眠。
這是第一次她意識到自己的變化。
她好像開始讀到了人生一詞的複雜與無常。
燕青山的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
“我給不了你答案。”她輕聲道，“但時間會給你答案。”
沈世夷說過，時間會給出所有問題的答案。如果暫時沒有答案，那大概是時候未到。
燕青山聞言微微挑眉，“這話很有大智慧啊。”
“也是沈世夷教的。”她笑著直言。方才的糾結悵惘消失了不少，因為她也會等到屬於她的答案。
氣氛突然鬆快了很多，燕青山把棋一和，“不下了。”
吃了兩口熱乎的點心後又出門去了。
傍晚許介來了。
除了阿意去平陽城的那一個月，他每隔三日都會來一趟燕家，雷打不動。有時候和許凝霜一起，有時候隻他一人。
每次帶的東西也大多是滋補品，為誰不言而喻。
以致現在一見到許介，燕平安都會笑著直接道，“阿意姐姐在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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