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阿意了是不是？”
不知為何，在這種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父親兄長，也不是天下第一的莫千城，而是阿意。或許是她們曾一起從煊州絕境裡闖出。
支撐她熬過在這裡的一天又一天的，就是盼望阿意的到來。
她有多害怕，就有多堅信，阿意一定會來。
明天，又或是明天的明天，她一定可以等到。
許凝霜拿頭輕輕蹭了蹭她的後背，“對。”
她是在麟州被劫的，一旦超過三日阿意沒有收到報平安的信件，就一定會沿途去查，算上來回路程什麼的，這兩日她應該差不多查到了吧。還沒來，或許是被溫簡絆住了。
許凝霜也睡不著。每到晚上一合上眼，這半個月來發生的每一幕都在她腦子裡反複叫囂。她害怕晚上，也害怕下一個白天的到來。
許凝霜在麟州歇腳時被人打暈帶走，隨行的護衛無一活口。
中途清醒後又被灌了迷藥，再睜眼時就到了這方小院了。除了柳月眠，還有上都城其他十多位千金小姐，無一例外，全都來自上都城裡的名門望族——也是在大周朝堂有話語權的人。
許凝霜是到這裡的第三天才見到溫簡。
他確實擅長拿捏人心。
很早就被綁來的如柳月眠幾人，被關了長達半個月，最近才來的如她這樣的也有了三天，尚不算在路上的時間。突如其來的挾持，朝不保夕的恐慌，久久等不到人來救她們的絕望，本就勢弱的她們，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被蠶食搓磨著。
她們看似抱團在一起，卻沒有形成擊碎一切的力量，惶恐在不停地擴散和放大，人人崩潰，成為待宰的羔羊。
這個時候他再出現，為了活下去，大概是會有不少人什麼都會答應的。
他用一種可憐又可笑的眼神看著她們，仿佛她們都是螻蟻。
而他，高高在上。
也是，她們的崩潰失控癲狂都是他的傑作，他得意也正常。
“什麼時候放我們走？”姚歆率先開口。
其父為禮部尚書。
“簡單。隻要你們動筆寫一封家書，勸你們的家人棄暗投明。待我率軍進入上都城的那天，定把你們完好無損地送回家。”溫簡輕描淡寫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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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寫呢？”
“也簡單。”他輕輕笑了，“去死。”
一眼掃過去，每一張漂亮的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驚慌失措。
許凝霜努力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手和慘白的臉出賣了她。
“你敢？”姚歆擰眉開口。
“可以試試。”他是笑著的，卻也是陰森的。
“我——就 ——不——寫——”她一字一頓，帶著傲氣。
溫簡的笑聲在這間小院蕩漾開來，他轉頭看向別的人，“還有誰不願寫的？”
過了許久，與姚歆交好的羅家姑娘慢吞吞地開口，“我——”
話剛落音，隨著溫簡一個眼風掃來的，還有他的劍，輕輕一下，便抹了她的脖子。
不過一瞬間，一個人，從生到死。
尖叫四起，柳月眠更是把臉窩進許凝霜的肩頭，抖成了篩子。
鮮血在地板上流淌，更有一些沾在了挨得近的姚歆的衫裙上。
姚歆嚇得重重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邊痛哭一遍罵道，“你這個瘋子！”
溫簡看著這群六神無主的人無比暢快。
他偏偏沒有先殺姚歆，他就是要一點一點擊潰這種硬骨頭。
有三四個被嚇得跪地求饒，溫簡滿意地笑著，示意旁邊的丫鬟遞過來紙筆，“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乾嘛非想不開求死呢？”
許凝霜臉色凝重。
不行，眼下必須有人站出來。這不是一封信的事情，而是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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