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不會客氣。
都是道上混的,誰怕誰?
再者,他是暗勁,他豈會怕得罪人?
隨即,胡天南也沒有多理會孟老爺子,他看向沈執事,「沈執事,你是總會派來的,你說這事該怎麼辦?」
所有目光立刻聚焦到一直未怎麼說話的沈執事身上。
沈執事推了推眼鏡,露出為難而公允的神色,輕咳一聲:
「兩位堂主稍安勿躁。」
「此事,總會派沈某前來,正是為了妥善處置,平息紛爭。」
他斟酌詞句:「林福生把頭不幸罹難,我會上下同悲。對其家屬,總會自會從優撫恤。」
「至於王本六、陳豹、周磊等人,他們在任務中的具體行為,如今死無對證。他們雖已身亡,且孟老證實其行為確有不當,但畢竟無法確證是受何人指使或更高層授意。」
他看了一眼榮崇明,又看了看暗自鬆氣的胡天南,繼續和稀泥:「因此,單憑現有證據就斷定是懷仁堂有意指使,進而要求罷免華文東把頭之職……於程序上恐有未妥。依沈某之見,不若這樣,懷仁堂對下屬管教不力,確有責任,理當做出補償,這補償就給林福生的家人。但直接讓華文東把頭去職,則……不甚合理。」
這番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明顯偏袒胡天南。
因為『殘害同門』是重罪。
而現在,他給輕描淡寫為『管教不力』。
罷免華文東的核心要求,則以『證據不足』擋回。
關鍵是,現在的證據已經其實已經夠了。
榮崇明臉色徹底沉下。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胡天南買通了總會派來的沈執事!
杜震雲因處理紗廠怪物破壞的爛攤子無暇過問這『小事』,才給了胡天南可乘之機。
他本想借劉黑手和孟老爺子足以逼胡天南就範,拿下華文東的位置。
可沈執事這番和稀泥,直接把他架了起來。
繼續強硬要求罷免華文東,就成了不顧大局、無理取鬧;接受這補償方案?
那他榮崇明得到了什麼?
沒辦法,林福生的屍體現在根本找不到,如果找到了,驗屍就能直接破案!!
遠處賭客雖聽不清細節,但看雙方神態和沈執事模樣,也猜到大半,私語聲更響:
「看來安仁堂沒占到便宜啊?」
「那戴眼鏡的執事好像偏向懷仁堂……」
「嘖嘖,懷仁堂花錢收買了唄。」
「林福生?那個新來的小把頭?死得挺慘,這就算完了?」
「不然呢?這世道,死人哪有活人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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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腳步聲傳來。
林若因和祁越已經收拾好了林福生的『遺物』,他們背起顯得沉重的藤條箱,腳步虛浮。
走出院落,來到賭坊正廳,林若因感受到很多人都向著這邊看來,立刻低垂著頭。
她覺得周圍的目光刺的她身上很痛,她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祁越走在她前麵半步,努力挺直腰板,試圖維持住最後一點身為男人和巡官的尊嚴,但緊握的拳頭和緊繃的肩膀,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屈辱與悲憤。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穿過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賭坊大廳,被眾人的目光肆意的打量著。
榮崇明注意到了兩人,但也僅僅目光短暫掃過,就不再理會。
胡天南的眼底則掠過些許譏誚。
家屬都來收拾遺物了嗎?
可以林福生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切都向著他有利的方向而來。
死無對證,榮崇明想要藉助這件事情向他發難?
嗬嗬,想想吧。
這時,林若因和祁越已經走到賭坊門口。
祁越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眼眶紅腫、神情恍惚的妻子,心中酸楚,強打起精神低聲道:「若因,家裡廂房還存著一塊不錯的木料子,是我一個堂兄弟當年給我的。」
「回去...我給福生刻一個小木牌,做得精細些。就擺在遠山哥的牌位旁邊。」
林若因聞言,空洞的眼神裡勉強聚起微弱的光。
她抬起頭,看著丈夫,沙啞的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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