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的時候張其正牙齒打顫，無意間還吸了一下鼻涕，讓李晨光嗅出了一點異常。
「你————很冷嗎？」李晨光語氣嚴肅地問道。
「冷？為————為什麼這麼說啊，老——大，我——我感覺還——好啊。」
「真——真的沒——問題，不過有——有些犯困————」張其正說話的時候，整個人有些欲之將傾的昏沉感。
李晨光細細聽著，抬眼輕瞥了一眼堡壘的溫控表。
零下90度，這個數字豁然進入眼底，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明明外麵還是零下40度左右，怎麼到現在居然會————」他伸出左手，用力敲了敲錶盤。
「也沒壞啊，這到底是？」
眼見沒有異常後，他將手縮了回去，準備拿起水杯輕抿一口讓自己的大腦降降溫。
可他準備將水輕抬到嘴邊後，卻沒有感到一點的濕潤感。
「奇了怪了？明明剛接過不久，我可一口都沒喝啊。」
手中的沉滯感明明還在，卻沒一點的液體的阻滯慣性，層層的事情附加下，他心中生出了些許的不測感。
定眼望去，他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決定看個究竟。
方才還升騰著霧氣的開水，此刻卻如同琉璃般，在杯子內凍結成了一整塊。
「成——成冰了？」將差點粘附的水杯下意識的扔出，他瞬間察覺出了其中的異樣。
「不對，不是溫度計壞了，而是我們的體感出問題了！」
他猛然將頭湊向廣播台，聲嘶力竭的朝著海山號呼喊。
「小張，給我回話！」那邊依舊沉寂，一言不發。
片刻後，才傳來昏昏沉沉的話語。
「老大，我好睏，想要睡覺，你就讓我睡吧。」
「蠢貨，不許睡！給我振作點！」李晨光咬牙怒斥。「這裡有問題，趕緊把你們的溫度給提上來，不然你們全船人都得凍死在那裡！」
「原來這裡有問題嗎？」張其正的聲音無比虛弱，他扭過了頭，轉而用幾乎被凍得僵直的身體切換到了堡壘內部的廣播。
「鍋爐房的人，聽得見嗎？趕緊給我燒煤，聽到了嗎，鍋爐房的！」
有氣無力的督促幾句後，依舊沒有任何人應答，唯有死寂冠絕整個堡壘。
「蠢貨，你先別動了，我去找你，保持好自己的體溫！」
張其正並沒有回話，而是莽撞地離開了控製台，爬著身軀挪向艙門處，透著窗戶向外探去。
「小張，你聽到沒有————」
由於此刻他的耳蝸已經被凍傷，不管李晨光聲量再大，最終也是無濟於事。
將手把著突出的護手，支撐著身體勉強能夠得到靠窗的位置，向外看去。
欲之將頹的眼皮將要耷拉下來，可那般光景一收入眼底，他就陡然清醒了過來。
在堡壘甲板的人群依舊紮堆，但卻絲毫不動彈，維持著一種運動的趨勢，木在那裡。
「一個人不動還好，怎麼一群人都不動彈？」
強撐著身體，他一把扭開了艙門，但此時已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毫無知覺了。
步履闌珊「踏踏踏」地趕了過去，試圖想要看個究竟。
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被凍成了冰雕，臉上起了白霜，保持著原來的表情和姿勢。
在和熙的陽光普照下，一動不動。
瞭然這些人已經無藥可救後，他開始瘋魔一般的跟蹌闖入堡壘的內部層級，想要尋找幾個活人出來。
一層，溫室內的植物已被凍結，葉片上長出寶石一樣的華蓋。
二層工業區的人還保持著工作的動作，錘子懸在半空，可鐵氈上的是未被塑形的鐵塊，全然發黑。
三層舵機房，爐膛內的火焰盈盈燒灼，隻有星星般大小的火光綴在爐灰上，一旁是還保持著攀談狀態的鍋爐工，渾身凍得邦堅。
一時間他迅速搶過屍體手中的鏟子，沒命一樣開始死死朝欲之將滅的鍋爐內添加煤灰。
他的手指繃的很緊，不敢有絲毫怠慢地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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