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便移開目光,重新落回周誠身上。
葉靈兒被他那一眼掃得有些訕訕,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周誠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尷尬。
他抬腳,不緊不慢地走到範閒身邊,低頭看向地上那道一動不動的人影。
「這不滕梓荊嗎?」隨即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怎麼看起來……有點死了?」
「……」
範閒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雙拳握緊,骨節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
就在他控製不住想要動手時,遠處驟然傳來破空之聲,一道人影飛簷走壁,疾掠而來。
「小範大人——!」
王啟年落地時喘著粗氣,他一抬頭,先看見了範閒,臉上的緊張瞬間鬆了大半。
然後,他看見了站在範閒身前的那道身影。
王啟年瞬間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抱拳,腰彎得幾乎要折成兩截:
「卑職王啟年,見過誠王殿下!」
周誠隨意擺了擺手。
王啟年直起身,小心翼翼湊過去,臉上堆著慣有的、討好的笑容:
「殿下,這……這發生什麼事了?」
周誠朝範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問他。」
王啟年連連點頭,弓著腰湊到範閒身邊。他伸出手,隱晦地拉了拉範閒的袖子,壓低聲音:
「小範大人……」
範閒沒動。也沒說話。
依舊是死死盯著周誠。
他此時狀態實在太差,光是站穩就已經很不容易,而周誠,卻是一個比他還強的隱藏高手.......
範閒眼中的恨意,讓王啟年這種老油條都深感不安。
王啟年無奈。
範閒不開口,他沒辦法。他隻能蹲下身,先查探地上那人的情況。
他探了探滕梓荊的鼻息——
沒氣。
他又拉起滕梓荊的手,搭上脈搏,靜靜感受了片刻。
然後,他鬆開手,輕輕嘆了口氣。
聽得王啟年嘆氣,範閒的眼淚,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恨。
他恨周誠。
也恨自己。
——如果,如果他當時再果斷一點,再拚一點,滕梓荊完全可以活下來!
程巨樹是八品巔峰的橫練高手,加上本身天賦異稟,天生神力,實力遠超同級。他和滕梓荊的攻擊,幾乎破不開程巨樹的真氣防禦。
隻是一個照麵,他和滕梓荊便先後負傷。
他們都想讓對方先行逃走,留自己拖延時間,可他們想法一樣,互相都不走,最後導致隻能留下跟程巨樹死磕。
他是初入八品的修為,但修煉的是霸道真氣,足以越級挑戰。可霸道真氣太過霸道,傷人也傷己。
如果他當時不顧反噬,拚儘全力……
如果他不是顧慮後果,決心再堅定一點……
滕梓荊完全沒必要替他抗下致命一擊......
王啟年站起身,又走到另一邊,蹲下去查探程巨樹。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程巨樹死了。」他頓了頓,「若是還能留一口氣,倒是可以藉機追查幕後真凶。可惜了……」
範閒依舊沒有說話,依舊盯著周誠。
周誠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
「你看我乾嘛?把我當凶手啊?」
他揣起雙手:「我就奇怪了,這滕梓荊是我的人,我手下不過死個護衛,你這麼激動乾什麼?」
「滕梓荊從來都不是誰的人,他隻是他自己!」
範閒的聲音驟然拔高,嘶啞中帶著近乎壓抑的歇斯底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更不隻是個護衛!他是孩子的父親!是妻子的丈夫!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
他的眼眶通紅,渾身都在顫抖:
「你什麼都不懂!像你們這種冷血生物,根本不懂人的感情!根本不配做人!」
周誠站在原地,被範閒罵,卻一點不生氣,反而笑著道:「你配。你配做人行了吧。」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地上那毫無生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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