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馬當先,麵對任何岔路都沒有絲毫遲疑。
他的腳步穩定而迅速,像一台精準運行的機器。
周誠隻是不緊不慢地在後麵跟著,保持著十丈左右的距離。
很快,在經過一段小路時,周誠微微聳了聳鼻子。
即便沒有刻意去分辨,他也清晰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五竹腳步不停,依舊沿途追蹤。
周誠稍微繞了幾步,向路旁的草叢瞥了一眼。
隻見亂草叢深處,三具粗布衣裳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那兒,喉間有整齊的刀口,血已經凝固發黑。
一旁還有推車、菜筐隨意丟棄在雜草間。
看模樣,應該是城中的菜販。
周誠隻看了一眼,便繼續追著五竹的背影而去。
殺人滅口這種事,對於皇室子弟來說實在太常見了。
常見到讓他心裡都懶得泛起什麼波動。
其他不說,就說李雲睿那瘋女人。
這些年,除了最心腹的那位貼身女官沒換,其他的宮女侍衛,不知換了多少批了。
他照樣沒在乎過。
反而覺得這樣的壞女人蹬起來更有勁......
一路上,除了那幾個菜販,周誠還陸續見到幾波倒黴蛋。
屍體草草丟在路邊,頂多有點雜草掩蓋,死狀悽慘。
大宗師的腳力,自不是凡馬可比。
雖說林珙一行提前走了大半夜,可依舊被兩人用了不到一個時辰便追上。
此時天色將明未明,正是夜中最暗的時刻。
林珙一行趕了一夜的路,此時正進了一處三進的院子,準備修整。
為了隱藏蹤跡,他們的馬匹也全牽進了院子。
當然,這處院子並非林珙他們提前準備的據點,而是覺得合適,直接上門,滅了這一家十幾口,鳩占鵲巢。
此刻,正院當中,林珙負手而立,聽著手下匯報。
「大人,偏房已經騰出來了。」一個護衛躬身道。
林珙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中那些緊閉的房門。透過窗紙,隱約可見裡麵橫陳的屍體輪廓。
「天色馬上要亮了。」他打了個哈欠,「趕了一夜路,暫且在此修整兩個時辰。把馬餵好,天亮之後繼續趕路。」
周圍的侍衛齊齊抱拳應喏。
林珙抬了抬下巴,神情淡然。
他其實並不急著趕路。
在他看來,自己是太子的人,殺一個範閒,算個屁大的事。
若非太子強硬要求他出京避風頭,他根本不會離開京都半步。
甚至這次連夜出京,在他眼裡都是小題大做。
他一路過來,無非是對太子表一個態度罷了
在此修整?他根本不怕有人追上來。
甚至隱隱期盼那範閒能得到消息追蹤過來。
他身邊有一位八品,三位七品,十幾位擅長陣道合擊的六品高手,當初抓捕程巨樹,甚至都沒用全這套陣容。
除非九品以上高手來襲,否則誰來誰死。
而京都城內的九品,就那麼三兩個,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範閒,連夜追殺他這個林相之子?
他的心態一直很安逸。
哪怕路上被人看見行蹤,他也不在乎。之所以滅口,無他,習慣罷了
「大人,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一個侍衛從後院過來,躬身稟報。
林珙點了點頭,正要抬腳往後院走——
「咚咚咚。」
院門忽然被人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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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緊不慢,三下,在黎明前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突兀。
林珙的眉頭猛地擰緊。
他身邊所有侍衛更是瞬間拔刀出鞘,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不定,氣氛驟然緊繃。
林珙向身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侍衛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提著刀,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他用刀尖輕輕挑開門栓,然後猛地拉開院門。
火光跳躍著照出去,映入眾人眼簾的,是兩道身影。
一個「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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