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一路狂奔,腳下生風,直到衝出宮城老遠,才敢停下腳步回頭張望。
身後一片寂靜,隻有月光灑在空曠的長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喘著粗氣,扶著牆根,胸口劇烈起伏。
沒人追出來?
他皺起眉頭,心裡納悶得緊。
燕小乙那箭明明擦著他身邊過去,按理說應該發現他了才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出於謹慎,他沒敢直接去找人匯合,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在宮外七拐八繞地轉了好幾圈,確認沒有任何尾巴,才摸回陳萍萍那邊。
巷子深處,王啟年依舊守在陳萍萍身邊。那仿製鑰匙的鎖匠,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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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萍萍坐在輪椅上,身上還蓋了一張薄毯。
見範閒出現,那張臉上沒有露出什麼明顯表情,隻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確定沒有受傷,這才微微頷首。
「看來事情妥了。」他的聲音像是帶了一絲如釋重負,「我也要回去休息。唉,年紀大了,熬不了夜了!」
範閒想說什麼,不過欲言又止。
陳萍萍拍了下王啟年:「送我回去!」
王啟年『哎呦』一聲,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推著陳萍萍離開。
輪椅轆轆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範閒看著陳萍萍離開方向,他知道對方肯定對葉輕眉留下的東西好奇。可對方終究沒有讓他為難。
他感受到陳萍萍對他的關護,這讓他有些慚愧。
沒辦法,陳萍萍名聲太盛,他終究不敢像信任五竹一般對他完全信任。
嘆息一聲,他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微風吹過,帶著深夜的涼意。他搓了搓手,目光一邊盯著皇宮的方向,一邊思索李雲睿密見莊墨韓的目的。
他暗暗可惜,若非被發現太早,說不準能聽到什麼拿捏李雲睿的秘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他身邊。
五竹。
範閒連忙問:「五竹叔,看到大聖了嗎?」
五竹搖了搖頭。
「沒有。」
範閒皺了皺眉,想了想。
「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會遇到妖精了吧?」
他沒有再等下去,拿到鑰匙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了。
反正那位大爺知道他的身份,真要找他,有的是辦法。
「走吧,回府。」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
……
範府,後院。
範閒翻窗進入自己房間時,範若若正趴在他床邊,腦袋枕著手臂,睡得正沉。
床邊痰盂裡的穢物早已清理乾淨,房間還燃了麝香,空氣煥然一新。
聽到動靜,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抬頭看向窗口。
「哥……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半夢半醒的慵迷。
範閒心裡一暖,快步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嗯,回來了。快去睡吧,天都快亮了。」
範若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一句話也不問,乖巧地點點頭。
她站起身,看了眼緊隨範閒身後的五竹,打了聲招呼,便推門出去了。
門被小心地帶上的聲音很輕。
「唉~有妹如此,夫復何求啊!」
範閒輕輕搖頭,對範若若的聽話欣慰無比。
他很難想像自己這麼乖巧的妹妹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
留在京都,範若若就擺脫不了政治婚姻的結局,他想著,若跟林婉兒成親後返回澹州,是否要想辦法把範若若帶走,讓她能自由自在地追求幸福。
範若若腳步聲走遠,範閒覺得自己想遠了。
他這大哥都還沒奉旨成親,一時半會哪裡輪得到範若若?
範閒立刻走到樑柱旁,在帷簾後摸索幾下,扯出一根細繩。
繩子一拉,「哢嗒」一聲輕響,閣樓緩緩降下一個木架。
木架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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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長有四尺,通體漆黑,材質奇特,觸手溫潤。範閒把它拿下來放在桌上。
跟五竹對視一眼,感受到五竹『目光』的迫切,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把從太後床下偷來的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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