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昂沒再看達利斯的屍體一眼,轉身走向了SUV。<\/p>
他蹲下身,看著那個半個身子泡在臟水裡、已經昏死過去的雇傭兵隊長“蝮蛇”。<\/p>
這家夥確實是個硬漢,右肩已經被子彈打爛了,半個身子都是血,呼吸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但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步槍。<\/p>
“還沒死透啊。”<\/p>
裡昂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感受到那微弱但頑強的跳動。<\/p>
他一把揪住蝮蛇完好的左臂,把他從車底硬生生的拽了出來,拖行在滿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麵上。<\/p>
這劇烈的疼痛都沒能讓蝮蛇醒過來。<\/p>
裡昂四處看了看,發現旁邊有個積滿雨水的水坑,水麵上飄著油汙和灰塵,渾濁不堪,冰冷刺骨。<\/p>
他二話不說,抓著蝮蛇的頭發,猛地把他的臉按進了水坑裡。<\/p>
“咕嚕嚕……”<\/p>
冰冷的臟水瞬間灌入鼻腔和氣管。<\/p>
強烈的窒息感和冷刺激終於喚醒了他。<\/p>
“咳咳咳!!!”<\/p>
蝮蛇猛地嗆出一口臟水,劇烈的咳嗽著醒了過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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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野一片模糊。<\/p>
雨水、泥水、還有失血過多造成的黑視,讓他的眼前隻有一團晃動的光影。<\/p>
頭頂上,是一個高大的、逆著光的黑色輪廓。<\/p>
雨水順著那個輪廓的邊緣滴落,看起來扭曲又高大。<\/p>
“我…死了嗎?”<\/p>
蝮蛇恍惚的呢喃著,身體的劇痛似乎都變遠了。<\/p>
這是審判他的上帝嗎?還是地獄的守門人?<\/p>
“還沒呢,老兄。”<\/p>
那個黑影開口了。<\/p>
“地獄還得排隊,在那之前,咱們得先聊聊你的藝術創作。”<\/p>
“咳咳…藝術?”<\/p>
蝮蛇躺在泥漿裡,滿是血汙和雨水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扭曲的笑容。<\/p>
他眼神渙散,像是透過裡昂的肩膀看向了虛無的過去。<\/p>
“殺個流浪漢怎麼了…殺一群又怎麼了?”<\/p>
他喘息著,每說一個字嘴裡就冒出一股血泡:<\/p>
“老子當年…可是最堅定的愛國者,我為了那麵旗幟自費參軍、在沙漠裡吃沙子…”<\/p>
“結果我回來了…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了…VA(退伍軍人事務部)的那幫雜種連藥都不給我開…”<\/p>
“所以我變成了怪物,哈…那是他們造就了我。”<\/p>
“這是報複……這是我對這個該死的社會的報複…”<\/p>
裡昂靜靜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還要點點頭表示讚同。<\/p>
“是啊,這地方確實爛透了。”<\/p>
“把英雄變成瘋子,這確實是美利堅的拿手好戲。這一點我不反駁你。”<\/p>
裡昂蹲下身,湊近了一些:<\/p>
“但是,夥計,你的報複對象搞錯了。”<\/p>
“如果你拿著把刀衝進VA的大樓,把那些坐在辦公室裡把你當耗材的官僚剁了,或者是去把削減老兵福利的議員掛在路燈上……”<\/p>
“說實話,我沒準還會站在路邊給你鼓個掌,敬你是條漢子。”<\/p>
裡昂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p>
“但你選了誰?一個睡在帳篷裡、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浪漢?”<\/p>
“像你一樣被社會拋棄的可憐蟲?”<\/p>
“怯者憤怒,抽刀向更弱者。你這不是複仇,你這隻是單純的懦弱和無能。”<\/p>
蝮蛇愣住了。<\/p>
他的瞳孔在擴散,大腦因為嚴重的失血缺氧而變的遲鈍。<\/p>
裡昂的話鑽進他的耳朵裡,變成了一堆嗡嗡作響的雜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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