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東西，實話說，大部分是廢鐵。”<\/p>
“鋁窗框也隻剩二手的廢鋁，銅芯是好東西，但量不算多。”<\/p>
“石膏板基本沒有回收價值，我們收過來也是給包工頭當隔斷墊，賺不了幾塊。”<\/p>
“你認為它們的價值不高。”<\/p>
“客觀事實。”林建平用手指點了點旁邊那些壓扁的易拉罐，“比如這種，鋁罐子還占地方，論噸收的話價錢跟送人差不多。”<\/p>
麥克阿瑟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樣子，因為他根本就不像是在聽對方說話。<\/p>
“這些易拉罐是昨天傍晚配給飲品消耗後的物資。”<\/p>
他蹲下去把一袋易拉罐拎起來，放在更平整的地麵上，立正站好。<\/p>
“午餐肉罐頭、能量飲料、礦物質水，我們提供給施工人員的補給額度暫時是充足的，這個要彙報給Ray Fong先生。”<\/p>
林建平忍住表情。<\/p>
麥克阿瑟用下巴指了指一根看起來最破的鍍鋅鋼管，又指了指那些雜七雜八的建材廢料。<\/p>
“這是炮管和陣地的建材，施工設備損耗件，如果有軍需官願意出價，我們也能談。”<\/p>
林建平愣了一下，然後指著那根掉漆的鍍鋅鋼管，“你說這個叫炮管。”<\/p>
“口徑和現在的坦克滑膛炮管不一樣，不過當年巴丹半島上有些步兵炮也是這個粗度。”麥克阿瑟盯著那根水管。<\/p>
“如果你問它能不能開炮，不能。但拿來撐一下牆麵的防水布，不亞於任何同口徑的現役裝備。”<\/p>
林建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p>
他把文件夾打開，抽出表格和筆，開始寫。<\/p>
“好，麥克阿瑟先生，你這些東西，我現在給你按市場價算。”<\/p>
“黃雜銅，裸銅纜是這個價，鋅合金窗框算這個價，堆焊鋼管算灰口鐵價，石膏板不算錢。”<\/p>
“你那邊還有鐵皮桶對吧，我一並算進去。”<\/p>
他的筆尖在表格上停了一下。<\/p>
“價格合不合適你可以去別家看看，我這個是清潔生意的，不壓秤。”<\/p>
“不用比了。老板交代過，不需要貨比三家，因為我們隻需要貨交一家。”麥克阿瑟說。<\/p>
林建平抬起頭。<\/p>
“老板跟你交代過這個？”<\/p>
麥克阿瑟點了點頭，又盯著他看了幾秒。<\/p>
“Ray Fong老板說，貨隻要對上賬目就好，我們有很多東西需要用錢。”<\/p>
“行。”林建平把表格翻了個頁。<\/p>
“那這些廢品的種類我先做分類，鋁窗框先進碎鋁倉，銅纜進細銅倉，鋼管進廢鐵倉，石膏板單獨碼，過磅單我分開出。”<\/p>
他指著那堆東西。<\/p>
“鋁窗框我登記成鋁材，正常價。銅纜登記成黃雜銅，也正常價。”<\/p>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p>
“實際賬目登記的結算額會比你正常的賣價高出不少，多出來的部分月末直接轉給你的老板。”<\/p>
“你自己拿到手的現錢是你這車貨真的能賣出來的正常價部分。”<\/p>
麥克阿瑟的眉毛動了一下，第一次在林建平麵前露出了某種釋然的表情。<\/p>
“我說實話，你們這邊搞的後勤比華盛頓當年給我配的軍需官要像樣的多，這批補給資金如果能每個月都下來，我的連隊下一階段可以添置些防彈板。”<\/p>
林建平已經不打算糾結‘連隊’這個詞了。<\/p>
他帶著麥克阿瑟把廢品分類錄入完畢，全部登記清楚，過磅單和表格分別簽了字。<\/p>
最後他從抽屜裡拿出預備好的那遝現金，數了數，遞給麥克阿瑟。<\/p>
“這是賣廢品的錢，一共五百一十五塊。”<\/p>
麥克阿瑟接過錢，折疊整齊放進軍裝上邊的口袋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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