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深夜，外麵下著小雨。<\/p>
今天是西區分局ACU的法定休息日，除了需要處理突發事件的輪值人員，裡昂難得不用穿著那身沉重的防彈衣在街頭巡邏。<\/p>
他脫下警服，換上了那套標誌性的“Ray Fong”行頭，灰色的防水衝鋒衣，黑色的戰術口罩，再加上壓得極低的棒球帽。<\/p>
福特探險者已經被他遺棄在某個偏僻街角了，他現在開的是大T那邊弄來的那輛豐田凱美瑞。<\/p>
車子悄無聲息的滑進第十二街的暗巷，停在迷幻貓夜店後門幾十米外的陰影裡。<\/p>
夜店的後門已經換上了一扇從廢品站淘來的厚重防盜鐵門。<\/p>
裡昂敲了敲門。<\/p>
門鎖哢噠一聲開了。<\/p>
開門的是老焊，他後腰的衣服下擺鼓起一塊，顯然是插著把格洛克手槍。<\/p>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戴著口罩的裡昂，老焊立刻把門拉開，讓出了一條道。<\/p>
裡昂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p>
一樓舞池的景象和前段時間相比，已經大變樣了。<\/p>
原本用來跳脫衣舞的中央舞台被徹底拆平，那根惹人嫌的鋼管也不見了。<\/p>
靠牆的地方用大T弄來的石膏板和木龍骨打起了兩道結實的隔斷，隔出了一個堆放物資的倉庫和一個工具間。<\/p>
廚房區域的電線被沃特重新走了一遍明線，整齊的固定在PVC線槽裡，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時可能引發火災的蜘蛛網狀態。<\/p>
但讓裡昂忍不住皺眉的是，二樓包廂明明已經改建出了幾間像樣的宿舍，甚至用木板搭起了簡易的床鋪，但這幫流浪漢卻似乎對床有過敏反應一樣，依然睡在一樓。<\/p>
舞池寬敞的水泥地上，橫七豎八的鋪著防潮墊和破毯子。<\/p>
十幾個流浪漢裹著睡袋或者毛毯，像一排排沙丁魚一樣睡在地上，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空曠的夜店裡回蕩。<\/p>
“放著二樓的床不睡，非要睡地上，這幫人是睡水泥地睡出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嗎？”裡昂看著滿地的“屍體”，壓低聲音吐槽了一句。<\/p>
“床鋪的彈簧和木板會限製他們戰術翻滾的空間，老板。”<\/p>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p>
麥克阿瑟穿著那件滿是汙漬的舊迷彩大衣，胸前別著一排反光的啤酒蓋勳章，像個巡視營房的將軍一樣從樓梯陰影裡走了出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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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習慣了抱團取暖。”<\/p>
“在橋洞底下，睡的分散就意味著第二天早上你的鞋或者腰子會被人偷走。”<\/p>
“這種防禦本能不是幾天就能改掉的。”<\/p>
裡昂對這個離譜但又意外合理的解釋不置可否，他看了看地上的人數，明顯比前兩天多了幾個生麵孔。<\/p>
“進新人了？”裡昂問。<\/p>
“今天上午從清真寺的募兵站轉移過來的。”麥克阿瑟走到裡昂身邊，手裡拿著那個用來記賬的小本子，用半截鉛筆在上麵點了點。<\/p>
“一共五個新兵。都是雷那邊初篩過，確認沒有嚴重毒癮和傳染病的。”<\/p>
麥克阿瑟翻開本子，借著牆角的昏黃燈光念了起來。<\/p>
“一個前長途卡車司機，因為疲勞駕駛撞死了一頭鹿，被保險公司拒賠後破產，執照被吊銷。”<\/p>
“一個前快餐店廚師，因為老板克扣工資把熱油潑在了老板的車蓋上，被起訴後流浪。”<\/p>
“還有三個是底特律破產後一路流竄過來的汽車廠裝配工。”<\/p>
麥克阿瑟合上本子，抬起頭看著裡昂。<\/p>
“他們的體格都不錯，能乾重活。老焊已經把他們編進了工程連，明天開始負責拆除二樓的隔音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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