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直以來都很清楚自己的立場在哪裡。<\/p>
他終究不是一個美國人。<\/p>
他對這片土地、這麵星條旗，沒有任何歸屬感和認同感，自然也不會為了更好的美國拋頭顱灑熱血。<\/p>
即便他可能確實打了幾個黑幫，改善了西雅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環境，但那並非他的主要目的，隻是順帶的。<\/p>
要徹底掀翻這個把人命當成商品的社會達爾文體製，需要的是一群準備把血流乾的美國本土革命者，需要的是那種為了自己的國家能變的更好而死戰到底的覺悟。<\/p>
他裡昂·萬斯隻是個過客，他最終的歸宿在太平洋的另一邊。<\/p>
他絕不可能成為這群美國人的領袖。<\/p>
……但是他可以是個播種者。<\/p>
他可以當個導師，啟蒙他們的思想，為勢力提供幫扶和指導。<\/p>
托馬斯當然不知道裡昂不是美國人，也不知道他的這些想法，老牧師乾癟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p>
“我現在知道了應該舉起武器反抗和建立大本營。”<\/p>
托馬斯往前走了一步，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劃著，語氣因為興奮和緊張而顯的有些急促。<\/p>
“你們現在占領了那個廢棄的夜店，把那些退伍老兵和建築工人組織起來，這就是初步的大本營。”<\/p>
他指了指門外，“剛剛我看到了那些來治療的人手裡的武器，你們和黑幫交火了，這說明你們已經開始建立軍隊了，對不對？”<\/p>
裡昂看著他，沒出聲。<\/p>
托馬斯越說越順，甚至開始在行軍床邊來回踱起了步。<\/p>
“美國現在的醫療和福利係統已經爛透了。”<\/p>
“我們不能指望市長或者那些議員，必須自己掌握資源。”<\/p>
“我們可以用武力把西區那些還在賣毒品的幫派全部清理掉，沒收他們的資金，然後把這些錢用來購買抗生素、食物和建材。”<\/p>
老牧師停下腳步，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p>
“我們可以把西區變成一個不受警察和黑幫控製的地方。”裡昂聽到這裡差點一口口水噴出來。<\/p>
“我們可以打……哦不，在這裡應該是打黑幫分街區。”<\/p>
“然後我們建立自己的醫院，自己的食堂，讓所有被趕到街上的流浪漢都有地方住！”<\/p>
裡昂坐在椅子上，聽著托馬斯這番話，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p>
他本來跟托馬斯約定的研讀時間是十天，現在時間估計剛剛過半。<\/p>
托馬斯顯然是把那本書當成了一本速成的戰術手冊。<\/p>
他把複雜的階級分析和群眾路線，簡單粗暴的套用到了西雅圖西區的黑幫火拚上。<\/p>
這套戰術聽起來很熱血，但在美國現在的情況下，完全不現實。<\/p>
不過裡昂也能理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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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這個吃人的體製下絕望了數十年的老醫生，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生搬硬套、不考慮國情是難免的，況且研讀時間不足。<\/p>
“你覺得……光靠幾十把破槍和一群流浪漢，就能把西區變成自治區？”裡昂打斷了托馬斯的宏偉藍圖。<\/p>
托馬斯看著裡昂那雙在陰影裡顯的格外冷冽的眼睛，原本激動到有些顫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p>
“你覺得，打死幾個街頭毒販，就等於擁有了和政府對抗的資本？”<\/p>
“你當了這麼多年醫生，應該很清楚美國這個國家是怎麼運轉的。”<\/p>
裡昂的手指在椅子的金屬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p>
“這裡的資本和政客，確實不在乎外麵那些流浪漢是凍死、餓死還是因為沒錢買抗生素而爛死在街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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