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有那個閒情逸致了解佛教。”<\/p>
塞拉斯張了張嘴。<\/p>
然後他閉上嘴,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又推了推,推了三次。<\/p>
絨線帽下麵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p>
“……”<\/p>
他不說話了。<\/p>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然後他把雙手揣進連帽衫口袋裡,仰頭看了看帳篷頂上的破洞,用一種突然變的很飄忽的語氣開了口。<\/p>
“世間萬物,不過緣起緣滅。住於一處,便生執著。執著生,則苦生。執著滅,則苦滅。”<\/p>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裡昂,鏡片後麵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p>
“你看這帳篷。昨晚有人在裡麵種下了惡因,今早我們就來收惡果。”<\/p>
“但帳篷本身沒有善惡,善惡在人心裡。”<\/p>
“修行嘛,就是把這些因果一層一層剝開,看到最裡麵的空。”<\/p>
裡昂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p>
塞拉斯被他看的有點發毛,又推了一下眼鏡。<\/p>
“這位施主,你有沒有覺得你盯人的眼神有點瘮人?”<\/p>
哈桑站在旁邊,表情已經從“這個瘋子到底在說什麼”變成了“我放棄理解”。<\/p>
裡昂把手揣進衝鋒衣口袋,語氣不鹹不淡:“你說的修行,具體怎麼修?睡橋洞?撿垃圾吃?”<\/p>
塞拉斯立刻來了精神,從口袋裡掏出剛才那塊沾著泥的烙餅,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p>
“隨緣而住,隨緣而食。”<\/p>
“昨天的我是睡在第四街停車場的,今天的我走到這裡,聞到羊肉湯的香味,就停下來了。這就是緣。”<\/p>
他嚼著烙餅,含糊不清的補充了一句。<\/p>
“當然,如果緣分能再給我一碗湯的話,那就更圓滿了。”<\/p>
“你……”裡昂的話還沒說完。<\/p>
塞拉斯已經把吃空的那隻手攤開來,手心朝上伸到裡昂麵前。<\/p>
“這位施主,我剛才幫你破解了邪教的密碼,又幫你分析了他們的作案動機。”<\/p>
“這在世俗的世界裡,叫做提供專業谘詢服務。”<\/p>
“在修行者的世界裡,這叫結緣。”<\/p>
“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應該有點回報吧?”<\/p>
裡昂盯著那隻手,沉默了片刻。<\/p>
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哈桑。<\/p>
“哈桑。”<\/p>
“嗯?!”<\/p>
“給他一碗湯。”<\/p>
塞拉斯雙手合十,絨線帽的絨球在頭頂彈了一下。<\/p>
“緣分到了。”<\/p>
哈桑歎了口氣,轉身去給這個自稱“修行者”的怪人盛湯。<\/p>
裡昂看著塞拉斯那顆紅彤彤的鼻頭痘痘,腦子飛速轉動。<\/p>
既然“上帝的羊群”是一個邪教,而且是在底層流浪漢裡搶地盤的邪教,那他們肯定有傳教的渠道。<\/p>
西雅圖的宗教圈子就那麼大,下午托馬斯剛好要去市中心的聖公會大廳參加那個教友會議。<\/p>
那裡聚集了一大幫西雅圖的神職人員。<\/p>
如果這個邪教頭子明麵上的身份就是一個正規牧師呢?<\/p>
帶著這個懂邪教符號的家夥去現場轉一圈,說不定能聞出點什麼味來。<\/p>
而且就算這個邪教頭子沒有明麵上的神職人員身份,這一趟也可能能找出一些線索。<\/p>
“你今天留在這裡,別走,下午跟我去開會。”裡昂看著正盯著哈桑背影咽口水的塞拉斯。<\/p>
“我?”塞拉斯轉過頭,指著自己鼻頭上的痘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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