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爾敦坐在一段木頭墩子上,左手抓著一大塊撕下來的馬肉,
塞進嘴裡大口嚼著,右手端著個從牆角翻出來的粗陶碗。
碗裡盛著光澤金黃的麵包果肉,他用手指頭扒拉著往嘴裡送。
他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兩腮鼓囊囊的,眼睛卻還時不時瞟向灶上那口熱氣騰騰的鐵鍋。
鍋裡翻滾著潔白滑嫩的麵片,混著幾片已經煮得發暗的菜葉子,
香氣混著麵食特有的暖烘烘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地上,還擺著個開了封的粗陶酒壇,酒氣混在飯菜香裡。
王炸在柳家堡的收獲很實在。
細糧全拿走了,連地窖裡那幾壇子據說存了好些年的老酒也沒放過。
所以這一路,趙率教每頓飯都能就著菜,美滋滋地喝上一小碗。
王炸自己卻一口不沾,不是戒了,是他實在喝不慣。
又淡又澀,跟他記憶裡那些能點著火的高度白酒比起來,跟水差不多。
鍋裡這揪麵片,是王炸的手藝。
這東西簡單,混跡東南亞那些年,他常做。
和好麵,醒透了,掐成小塊,隨手一扯一揪,扔進滾開的水裡。
麵片在沸水中翻滾,很快就熟了,配上點能找到的菜葉,
倒點醬油醋,撒上鹽,熱氣騰騰地盛出來。
味道說不上多驚豔,但在這種荒村寒夜,
一碗下肚,從喉嚨暖到胃裡,暖烘烘的實在太舒服了。
這手藝瞬間就征服了趙率教,現在看樣子,也拿下了竇爾敦。
竇爾敦吃得腦門冒汗,鼻尖也亮晶晶的。
他吞下一大口麵片,又灌了口酒順下去,抹了把嘴,
衝著王炸憨憨地笑,甕聲甕氣地感歎:
“當家的!您這也太厲害了!
不光本事高,武藝強,還有這一手好廚藝!
咱真是服了!”
他笑嗬嗬地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自己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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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瞧咱這豬腦子!
光顧著吃了,折騰這半天,還沒請教當家的和這位老哥的高姓大名,
真是……真是有點那個了。”
王炸正拿著筷子從鍋裡給自己又扒拉了兩塊麵片,聞言頭也不抬,隨口道:
“我叫王炸。
昆侖山那邊下來的,閒人一個,沒啥正經營生,
就愛到處溜達,管管看不順眼的閒事。
你可以當我是來你們大明體驗生活的。”
他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的趙率教,
“這位,我老哥,趙公明。
跟我一塊溜達的,過命的交情。”
趙率教聽到“趙公明”這名字,嘴角不由得地抽動了一下,
但沒吱聲,隻是端著碗默默喝湯。
竇爾敦不疑有他,趕緊放下手裡的碗和肉,對著王炸抱了抱拳:
“見過當家的!”
又轉向趙率教,
“見過趙老哥!
咱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反正以後有啥事,您二位儘管吩咐!”
趙率教也放下碗,對他點了點頭,說了句“竇兄弟客氣”。
竇爾敦重新坐好,抓起碗,又想起王炸剛才的話,好奇地問:
“昆侖山?那可是仙家福地啊!
這麼說,當家的您……您也是修行的高人?”
他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好奇的問道,
“那……您認不認識一位叫艾蓮池的老神仙?
咱聽勝英老爺子提過,說那是他師父,
是位陸地神仙一樣的人物,就隱居在極北的什麼……冰山北極島?”
王炸手裡的碗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平複了。
他嚼著麵片,含糊地“噢”了一聲,聲音平平淡淡:
“艾蓮池啊……聽說過這名字,是個老前輩。不過,沒見過麵。”
他繼續低頭吃麵,心裡卻翻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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