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讓他嚇了一跳。
他移開視線,強迫自己冷靜。這是任務期間,這是潛伏狀態,這是……
“宋啟明。”蘇晴突然叫他的名字,而不是“丹尼爾”。
“嗯?”
“如果……”她頓了頓,像是猶豫要不要說下去,“如果軍訓結束後,我們還能這樣散步,就好了。”
這句話很輕,但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宋啟明轉頭看她。蘇晴沒有看他,依然看著月亮,但她的耳朵紅透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樹乾的粗糙表皮。
她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宋啟明的心跳更快了。冷靜理性的蘇晴,也會緊張。
“可以。”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更溫柔,“大學裡應該有很多可以散步的地方。”
蘇晴終於轉頭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月光照進她的瞳孔,讓那雙總是冷靜分析的眼睛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們就這樣對視了幾秒。很近。近到宋啟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氣,能感覺到她呼吸的節奏。
太近了。
宋啟明後退了半步。
蘇晴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她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頭發:“該回去了,快宵禁了。”
“好。”
他們沿著原路返回,一路無話。但那種微妙的氛圍還在,像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兩人之間。
在男女營房分岔路口,蘇晴停下腳步。
“晚安。”她說。
“晚安。”
蘇晴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下周可能要開始練習實彈射擊,你會教我吧?”
“會。”
“那……明天見。”
“明天見。”
宋啟明看著她走進女生營房的門,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那個晚上,他失眠了。
不是因為噩夢,而是因為蘇晴月光下的側臉,因為她那句“如果軍訓結束後,我們還能這樣散步”,因為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還有因為周婷婷晚餐時期待的眼神。
還有因為自己那些不應該有的衝動和念頭。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正在陷入某種危險的情感糾葛中。而這對他執行任務來說,可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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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軍訓按部就班地進行。
隊列訓練,戰術理論,軍體拳,匍匐前進……項目一個接一個。學生們逐漸適應了這種生活,皮膚曬黑了,肌肉結實了,紀律性提高了。
宋啟明繼續著他的“中等偏上”策略。隻是在射擊理論課上,當教官講解步槍結構時,他不得不刻意表現出一些生疏——實際上,他可以蒙著眼睛在三十秒內拆裝大部分製式步槍。
周婷婷依然每天找他,但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再像之前那樣直接。她會和他一起吃飯,會問他訓練問題,但不會再說“我陪你跑步”之類的話。
蘇晴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不再說那些“無腦話題”。但偶爾在訓練間隙,他們的目光會相遇,然後迅速分開。那種默契的、不言而喻的東西還在。
然後,軍訓最後一周實彈射擊的日子到了。
男生們興奮不已,女生們既緊張又期待。訓練營的靶場設在營地東側,有十個射擊位,使用老式的56式半自動步槍——對大學生軍訓來說,這已經是很“硬核”的體驗了。
射擊前教官詳細講解了安全規程、射擊要領、靶場紀律。宋啟明認真聽著,雖然這些對他來說早已不陌生,尤其是在拆解槍械中形成的肌肉記憶。
………………………………
一輛軍用吉普車,毫無征兆地開進了訓練營,直接駛向靶場。
深綠色的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誌,但那種車型和車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軍方車輛。車在靶場邊停下,兩個穿著常服的中年軍人下車,肩章顯示都是校級軍官。
他們和張教官低聲交談了幾句。
所有學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在軍訓期間,有軍官來訪並不奇怪,但直接開到靶場,而且看起來神色嚴肅,這就不尋常了。
更不尋常的是,張教官聽完後,轉身喊道:“蘇晴,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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