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年關上門，遞給何大清一支煙：“說說，怎麼回事？真就為了個寡婦？”
何大清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把易中海算計、自己犯渾的事簡單說了。
末了，他聲音發哽：“師兄，我真不是人……我差點把兩個孩子毀了……”
“你知道就好。”
黃永年也點了支煙，“現在柱子在我這兒，我替你管著。這孩子……比你強！刀工紮實，悟性好，關鍵是有心氣兒！”
聽到師兄誇兒子，何大清鼻子一酸：“多虧師兄……”
“少來這套。”
黃永年擺擺手，“我教柱子，是因為他是塊料，不是因為他是你兒子。你記著——以後好好當爹，別再犯渾。再有一次，別說李青山，我拎著菜刀去保定找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何大清連聲道。
“行了，滾吧。”
黃永年背對著他揮揮手，沒說話。
從豐澤園出來，何大清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
師兄肯罵他，肯教柱子，就是還認他這個師弟，還認這份師門情誼。
傍晚時分，李青山下班回來了。
他剛把自行車支好，就看見何大清從屋裡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來歲、穿著青布長衫的男人。
男人手裡拿著個黃銅羅盤和一卷泛黃的皮尺，正站在院子裡，眯著眼看東邊那堵牆的走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青山，回來了？”
何大清迎上來，“這位是雷振海雷師傅，正宗的樣式雷傳人。我帶他來看看東跨院。”
樣式雷？
李青山心中一動。
他前世雖不是建築行當的，但也聽說過“樣式雷”的名頭——清代皇家建築世家的金字招牌。
何大清能請來這樣的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雷師傅，麻煩您了。”李青山與雷振海握了握手。
“李同誌客氣。”
雷振海說話不緊不慢，帶著老匠人特有的沉穩，“何老弟托付的事，不敢怠慢。”
三人推開東側那扇鏽死的鐵門，走進荒廢的東跨院。
雷振海一進院子，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他先是在院子中心站定，掏出羅盤看了看方位，又抬頭觀察四周房屋的簷角走向，嘴裡喃喃念著什麼“青龍位”“白虎砂”。
接著，他蹲下身，用手扒開雜草，仔細查看地基的夯土層，還用手指撚了撚土質。
“地基打得實，是正經的老做法。”
雷振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這院子原是三間倒座房，坐東朝西，規製不高，但用料實在——您看這殘存的牆磚，都是西山窯的上等青磚，敲起來有金玉聲。”
他從帆布包裡取出皮尺，開始細致地測量。
每量一處，就在小本子上記錄，偶爾還會用炭筆畫個簡圖。
“院子方正，麵闊五丈二，進深三丈八。”
雷振海量完，合上本子，“若是重建，我建議還按原來的格局——三間正房，明間一丈二，次間各九尺。東廂搭廚房和雜物間，西邊留個小院。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李青山：“李同誌若有什麼特別的想法，現在可以提。樣式雷的規矩——主家有什麼要求，咱們就按什麼規製來。”
李青山點點頭：“雷師傅想得周到。不過，我確實有個想法。”
“您說。”
“能不能……修個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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